“怎么了怎么了。”白行书的好梦被搅得一团糟。
季文臻眼神带着极致的惊恐,说,“他要杀我祭阵!”
白行书脸色沉了下来。
竟然这样快吗。
她飞升后没多久,季文臻便成婚了。可自此以后,她就彻底没了音讯。季太微对外只说她染了重病。
可白行书知道,她是被囚禁了。
季太微真的老了。眼见着爱徒成功飞升,他更是急红了眼。想当年他的天赋才情,比白清纨还要惊艳几分,如今白发苍苍仍困于下界,连踏入上界的门槛都摸不着。
他若再不给自己想办法,此生怕是再无飞升可能。
不知道哪个鬼才告诉季太微,鬼的灯芯也可以飞升。只要在天道审判时,以他人命格替换,代受天雷,便可蒙混过关。
于是季文臻成了他的替身。
白行书对季太微的感情,很复杂。她感念师父的救命之恩、教诲之情,可是她不能允许自己看着昔日的恩师一错再错。
如今有机会阻止,她一定要毁掉季太微的飞升阵!
飞仙台还残留着天雷的余韵,几位长老正盘膝而坐,吸纳着空气中的灵韵精华。
白行书避开众人视线,悄悄潜入台下密室,迎面便撞见了季太微与司马修然。
“你怎么进来的!”司马修然惊呼。
白行书懒得理会,此人战力不值一提,她抬了抬指尖,一道微弱的灵力便将他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密室中央,季太微正盘膝坐在七星阵眼,他须发皆白,比上午见时看上去更老了。
阵法上方,悬着一只灵盏,盏身流转着温润的光晕。
那是季太微向一位曾飞升却又因为种种原因打落凡尘的先者求来的宝物,能将修士丹田内的灯油灵力外移储存。
季太微说,留着飞升时以防万一。
白清纨不愿辜负师父的一片真心,便将自己炼化的灯油,余出来一份存入这灵盏之中。
事实上,这份灯油就是季太微给自己准备的!
“宗主,放弃吧,你不会成功的。”白行书冷声说道。
阵法已显颓势,季文臻趁乱逃脱,季太微本就心绪大乱,此刻被她一语点破,更是怒火中烧。
他猛地睁眼,眼中血丝密布,“放肆!尔等宵小之辈,竟敢在此妄言!”
季太微周身灵力暴涨,他猛地拍向地面,七星阵的灵力骤然翻涌,一道青色的气浪朝白行书袭来!
白行书知道季太微修为远在自己之上,不敢硬接,只能仗着身法灵动辗转腾挪。
密室中光影骤乱,灵力碰撞的气浪掀得石屑纷飞。
季太微攻势如潮,招招狠戾,显然是想速战速决。白行书左避右闪,心思始终没离开那盏灵灯。她瞅准时机,指尖凝结出一道灵光,直逼阵眼要害!
“找死!”季太微嘶吼着扑来,掌风裹挟着数十年的修为,逼得她不得不回掌相迎。
季太微虽修为深厚,却因心神大乱露出破绽。白行书猛地发力震开季太微,指尖稳稳扣住灵盏的边缘。她顺势将灵盏揽入怀中,灵力灌注其上,瞬间切断了七星阵的联系。
“师父,你这是何苦呢。”
白行书捂着发疼的胸口,望着眼前须发皆张、状若疯魔的老人,心中的痛楚几乎要溢出来。
季太微一怔,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听到这个称呼。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好徒儿站在面前。
他的徒儿,真的很乖。乖到即便猜出师父的真正目的,也从未真正恨过他。
季太微的手颤抖起来,翻腾的灵气在他体内渐渐平息。
或许,他的本心并不坏,只是太过着急,忘却了修道的本质。
突然,白行书怀中的灵盏迸发出刺眼的金光!灯油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涌入她的丹田!
天枢镜从她的袖口飞出,亮起璀璨星辉!七星阵本已黯淡,此刻竟被这两股力量牵引,阵纹重新亮起,华光大盛!
白行书只觉灵魂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抽离。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脱离这具肉身!
剧痛让她无法思考,在极致的眩晕中,她脚下的触感忽然消失。
下一刻,白行书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茫茫之中。
熟悉的虚无感淹没四肢,呼吸是清冷又纯粹的灵韵。
这都行?
她竟然,飞升了!
白行书想笑,嘴角却没扬起多少弧度,只余下几分哭笑不得。
既然命数如此,那她也该继续她的事情。白行书定了定神,循着记忆里的路径轻松找到了天枢阁。
她领了一套神官的服饰,转身拐进分拣部,抬眼一瞧,就看见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