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纨头也没抬,挥了挥手,一道凌厉的剑风将门扇“啪”的一声重重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云舒居,白行书已经昏睡了一整夜。她睡得并不安稳,体温比常人要低些,额上还沁着一层薄汗,像是入了梦魇。
白清纨取来最好的疗伤药膏,敷在白行书的伤口上。温润的灵力自她掌心溢出,一点点将药力推入伤口深处。
她向来沉稳利落,和师妹师弟打闹,为他们处理伤势时从未出过半分差池。可这一次,她竟莫名有些紧张。
药膏是用烈性灵草调制的,药力霸道,敷在伤口上定然灼痛难忍。白清纨一边用灵力缓缓推散药力,一边放柔了声音哄着,“忍一忍,疼了就抓着我……”
可不管自己手上如何辗转发力,怀中的人始终没有任何反应,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白清纨一点点愈合她身上所有的伤口,直到全部的皮肉愈合如初,她才停下手。
“醒一醒。”她试探着轻唤,“醒一醒好吗……”
然而,塌上之人依旧毫无反应,呼吸越来越浅。白清纨心里突然升起一阵慌乱。
她不惜去请教了司马修然。而司马修然只是轻飘飘说了一句,睡两天就好了。
司马修然根本就不懂“梁习习”有多么特殊!
她从来不会像这样昏迷不醒!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白清纨一遍遍地探查她的灵脉走向,最后,她咬了咬牙,唤醒了自己手腕上的同息链。
一道晶莹的光带从链身上溢出,将两人彼此连接起来。光链闪烁微弱的波动,白行书丹田处的真气稀薄得如同风中残烛,流转滞涩,比起寻常老者还要衰败几分!
她还是来晚了一步。
白清纨忽然想起,她在灯影濒临崩溃时,是白行书扑过来,帮她调息。最后竟直接凑上来,用自己的嘴巴渡她真气。
灵气是修道的根基,真气是生命的本源。以口渡气,是将自己最精纯的本命真气分予对方,稍有不慎便会伤及自身。她救人无数,从未用过如果冒险的法子。
但是——
她救过她一次,她也应该义无反顾救她。
白清纨低头,目光落在白行书脸上。
恍惚间,记忆里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容与怀中这张稚嫩的脸庞重叠,又迅速分开。
那位名叫梁习习的小师妹早已死去,如今占据这具身体的,是个与上界关系匪浅的神秘来者。
白清纨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纷乱。她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凑近“梁习习”的脸。
——
白行书脸上一阵酥痒,像是有柔软的东西轻轻扫过。她猛地睁开眼睛,看见白清纨正闭着眼睛,缓缓向自己压下来。
垂落的青丝扫在她脸颊上,带来一阵难耐的痒意。
“!”
白行书一手按住她的额头,猛地往前一推!
“你在做什么!”
“你醒了!”白清纨欣喜万分,半推半就直接扑过来抱住了白行书。
她的眼角微微发红,像是刚哭过一场,抱人的力道也格外紧,仿佛怕一松手,白行书就会消失一样。
白行书心里直犯嘀咕。怎么急成这样,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我想用真气为你疗伤。”白清纨解释道。
白行书更懵了,她坐起身,干脆盘膝在床上打起坐来,“真气是很宝贵的,不可以随便对他人使用。”
她指尖掐诀,几股力量在体内缓缓运转。两个小周天下来,丹田处的滞涩感便消散大半,连带着之前淤积的病灶浊气都排了出去。
“你看,我好得很。”白行书舒展筋骨,跳下床活动了两步,灵活得像只小蝴蝶。
白清纨看着她那风轻云淡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几分庆幸她真的无碍,几分却因她这份全然的自理而感到无所适从。
明明一切都回归到正常,可白清纨就是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悄悄挖走了一小块。
“你为何不等我回来。”
炼鬼炉那么危险,为什么要和别人一起进去。
白清纨声音轻轻的,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白行书笑了笑,“我这不是等到你了嘛。”
白清纨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很快又压下去,“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知道。”白行书转过身来,两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极为认真对白清纨说,
“但我还是等到了你。”
“哦…你……”白清纨脸上又羞又燥,嘴角藏不住的笑意,“下次不许了。”
“知道啦。”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斜斜地招进来,将房间里烘得暖融融的。没过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