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百理长老简化的符箓。”老夫子讲道,“今日考题,需依此仿制一道符箓。符箓之道,起笔要稳,运笔要匀,收笔要凝。今日既为测验,各位不必强求,不论绘制如何都会取得分数。”
这话显然是给众人宽心,此符看着简单,实则暗藏玄机,稍不留意就会失了真意。
学生们手忙脚乱。前头的小师妹正拿着在废纸上练习,手抖得厉害,线条软塌塌的毫无生气。另一边的小师弟刚画了一半,朱笔一折,符纸顿时晕开一大团红渍,急得哭鼻子。
白行书抬眼一瞧。
不就是辟邪符嘛,她闭着眼能画十道八道的。
她气定神闲地取了黄符纸,熟练地捻起朱砂笔,甚至没再看前头的范例,手腕轻悬,稳如磐石。
起笔行云流水,收尾的弧线一收,整道符突然“嗡”地一声轻颤,符纸边缘竟腾起一圈金光!
“!”满堂的目光瞬间聚了过来。连老夫子都惊得下巴微张,半晌合不拢嘴。
这力道,这灵韵,比长老亲绘的更具神格!他教了三十年,从没见过哪个弟子能把简化过的符箓画出金光!
白行书放下笔,随手将符纸往桌上一搁。那道辟邪符竟自行立在案上,金光悠悠转着,将其余人歪歪扭扭的符纸衬得像涂鸦。
此时,百理长老恰好掀帘而入。
他本是巡场过来查看进度,刚进门,目光不自觉被一道金光吸引,脸上的皱纹猛地抽动了一下。他快步走过来拿起符纸,指尖触到符面时,竟一股温润的灵力弹了一下。
“这……这是你画的?”百理长老的声音都变了调。
白行书垂眸应了声“是”,余光瞥见其余人惊讶的样子,心里不禁感到疑惑。
这很难吗?她十岁就画出来了啊。
百理长老却双手捧着符纸,凑在眼前翻来覆去地看,忽然长叹一声,“竹苑这么多年,能有如此天赋的,你是第二个。”
白行书闻言一怔,心头涌上一阵酸楚。
竹苑没落了啊。
——
竹苑小测出了一个神童,一顿午饭的功夫就传遍了整个宗门。
白行书去膳堂打饭时,一路都能听见弟子们的议论。
有人说这一批学子里面藏着真龙,有人猜是哪位长老的私生子混在里头,直到有人说出“观妙童子”,议论声才渐渐平息。
她刚走到打饭窗口,原本排着队的弟子们齐刷刷往两边退了退,瞬间腾出一条道来。
掌勺的大叔也笑得格外热络,大勺子往她餐盘里一扣,比旁人多盛了半勺排骨。
白行书没在意,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听着邻桌几个弟子叽叽喳喳。
“也难怪呢,梁习习是能面见宗主的人,跟咱们这些小弟子不是一个路子。”
“就是……唉?你看那人……”
白行书扒了口饭,忽然品出几分门道。
她总不自觉地用前世的底子来应对,可对着一群年纪尚小的师妹师弟,这般水准实在太扎眼了。
看来得稍微收着点劲才行。基础课嘛,及格就好,总不能真把这群孩子给压了下去。
武学测验,绕山跑一圈,方法不限。
武教头念完规则,一群半大的孩子就开始活络筋骨,等看清下面的山路时,瞬间就蔫了。
在山上看着不远,实则一圈下来足有三十里。他们没学过御剑,全靠两条腿跑,便是一刻不停,也得跑到月上中天。
白行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又瞥了眼旁边喘着气做热身的小胖墩,心里打定主意。
还是慢慢走吧,及格就行。
“预备——跑!”
发令声一响,学生们呼啦啦冲了出去,有几个学着师兄们的样子运气提气,结果没跑几步就岔了气,捂着肚子蹲在路边哼哼。
白行书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渐渐地和人群拉开距离。
“小师姐,你怎么不跑呀?”一位小师妹从她身边超过去,没走多远又折了回来。
此地已深入山林,两侧古木参天,阳光透过枝叶筛下细碎的光点,倒有几分清幽。白行书笑了笑,“不急,山路漫长,需保存力气。”
“别存了,快些跑吧!”小师妹拉了拉她的衣袖,“我刚才听武教头跟人说,有位内阁的师姐会在路上巡场呢,要是看到谁偷懒……”
“内阁师姐?”白行书说。
最近白清纨忙得焦头烂额,东边山洪西边虫害,她作为宗主亲传弟子,日日带着人奔走在救灾一线。
内阁的师姐本就不多,除了白清纨,剩下的不是在闭关,就是跟着长老们处理宗门要务,谁会这么清闲,亲自督考小弟子们的课业小测?
突然,身侧的树丛里窜出个黑影!白行书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一把将小师妹护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