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那盏飞升用的玲珑灯,坊间一直有个说法,说,灯油积攒得越丰厚,蕴含的福泽便越多,到了上界就能活得越逍遥自在,停留的时日也越长久。
这说法始终是传言,没人真正知晓那灯油究竟会对上界生活有何具体影响。
好在,白行书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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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纨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师妹师弟们需要日日换药照料,稍重些的还得辅以灵力疏导。
还有那位不幸殒命的雪儿姑娘,季文臻说她心绪不宁避而不见,只能由白清纨出面致歉、安抚,将抚恤金与出殡事宜一一打点妥当。
终于有一天,她拖着满身的疲惫回到云舒居,天色已经彻底黑下去。
小院被打扫得一尘不染,青石阶亮得反光,像是被人精心照料过。
白清纨身上还带着未散的药味与纸钱的气息,衣袍下摆沾了些尘土。她忽然顿住脚步,怕一身狼狈脏了这方清净,紧忙在自己身上胡乱拍了拍。
晚风卷着梨花叶的清气拂过,带着几分夜的清凉。抬头时,正见“梁习习”立在院里的梨花树旁。
明月悬在枝头,清辉漫过她素色的衣袍,像是落了层薄薄的雪。白行书手里提着个食盒,听到她的动静,侧过头来,“你回来了。”
白清纨望着她,忽然觉得方才鼻腔里压下去的酸涩,在这一刻悄悄漫了上来。她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发哑,“都妥当了。”
白行书招呼她到梨花树下的石桌旁坐下,打开食盒,里面是温热的白粥,配了两碟清爽的小菜。
“先垫垫。”她自然地将热粥推到白清纨面前。
白清纨双手捧着温热的粥碗,掌心被暖意熨帖着,连日来积压的紧绷忽然松了些。
“多谢。”她轻声道。
“按照你的口味做的。”白行书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知道你胃口浅,只加了一点点糖。”
白清纨鼻尖微酸,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很好吃。”
这几日她想明白了。
季文臻那日的话,虽有夸大其词的成分,却也并非全无道理。
瑞林观的灯影那般凶险,稍不留神便会殒命其中。可他们这群人,身上除了互殴留下的伤势,竟无一人伤及根本,最后还能齐齐脱身。若是没有外力协助,怎么可能如此顺利?
她受到灯影的影响,在幻境中生出的心魔,那瞬间的恍惚几乎让她万劫不复。连她都如此,那些资质、定力还不如她的师妹师弟们,又怎能安然无恙地从心魔的纠缠中走出来?
一定是“她”做了什么。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用她不知道的方式,悄悄护住了所有人。
可自己还责怪她,怪她没提前告知瑞林观的凶险。她并非有意责怪,她只是……只是想和她并肩作战。
白清纨向来独自承担,师门的事、师妹师弟的事,总觉得该自己扛着,从不愿旁人替她涉险。
可她偏不,悄无声息地便将一切揽了去,连让她搭把手的机会都没留。
“在想什么?”白行书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指。
白清纨回过神,脸颊微热,低头喝了口粥,“没什么。”
“灯影的事,”白行书忽然开口,“知道越多,变数越多,痴梦也就越多。我没提前告诉你,是怕我救不了你。”
她们都想着彼此。
白清纨舀粥的手顿了顿,抬眼时,正见对方望着自己,眼底没有丝毫闪躲,只有坦荡的温和。
那些没说出口的纠结,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她轻轻放下碗,认真地看着白行书,“我信你。”
两人都没说话,只听着风过叶隙的轻响,与彼此渐趋平稳的心跳。
突然,墙头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掉了瓦片。
白清纨眉心一蹙。内阁弟子的居所很少布置防护结界,她为了方便白行书出入,没有设下任何禁制,但谁敢这般大胆深夜闯进来?
下一瞬,一个身影踉跄着翻了进来,手里赫然夹着一根冒烟的迷香。来者显然没料到院里有人,落地时脚下一绊,差点摔个趔趄。
三对眼珠子大眼瞪小眼,季文臻很尴尬。
“呦,这么晚了还没睡呢。要来一根助助眠吗?”她飞快掐断了迷烟。
季文臻刚从季太微那里脱身。干爹的吩咐一件接一件,忙得她脚不沾地。她好不容易处理完,第一时间就过来找白行书。
显然她来得正是时候。
“你们大半夜的,怎么跑到外面聊悄悄话。”季文臻毫不见外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白清纨蹙眉看着她,目光扫过地上残留的迷烟灰烬,“你大半夜偷偷摸摸来做什么?还带着那东西。”
季文臻嘿嘿一笑,转向白行书,眼睛亮晶晶的,“当然是来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