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只有拿到灯芯才能结束这场灯影。

    安谷只有两根灯芯。

    白清纨的剑势猛地一顿,余光扫过场中,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举着剑的手微微发颤,再看那些眼神凶狠的尸魁时,竟从它们灰败的面容下,隐约看出了几分似曾相识的轮廓。

    一场混战骤然爆发。

    她们被尸潮逼入棺椁,经历灯影中那些血腥、挣扎、无休止的痛苦,此刻被安谷一激,下手没有半分犹豫,剑光刀影里全是杀招,恨不能一剑将自己面前的“尸魁”劈成两半。

    白清纨本可应对得游刃有余,可她记挂着同门,不敢伤及她们,剑招屡屡在最后关头偏开要害,只敢用剑脊砸、剑鞘磕。一来二去,她的动作渐渐滞涩,竟慢慢落了下风。

    其他人像是嗅到了破绽,她们发现这个“尸魁”不下杀手,纷纷修改战术朝她涌来。能杀一个算一个。

    白清纨又急又气。

    这群糊涂蛋!连敌我都分不清!等出去了,必须让她们罚抄清心咒一万遍!!!

    可偏偏,“尸魁”的身形被扭曲得模糊不清,攻击的招式诡异难辨,根本没法从熟悉的路数里认出谁是谁。

    眼下只剩下一条路,就是不停地杀戮,直到斩尽最后一个尸魁,为自己挣出一线生机。

    白行书望着场中疯狂厮杀的身影,昔日的情形仿佛就在眼前——

    没有人愿意在清醒后,看见满地同门的尸身。

    “你撑住,我去破阵!”白行书突然回头,对着白清纨大喊一声。

    “好!”

    白清纨的剑势陡然凌厉了几分,硬生生逼退围上来的几个身影,给白行书留出空隙。

    离开了她的身边,白行书的身形便开始扭曲。转眼间,她在白清纨眼中竟也化作了尸魁的模样,甚至比周围的尸魁更加强壮,更加矫健。

    白清纨攥紧了千机剑,剑尖却微微发颤。她明明是信任白行书的,坚信她定能破阵解决这一切,可纷乱的念头偏在此刻疯长。

    倘若这里只剩自己一人是真的,其他人都是尸魁幻化出来的假象,就是为了让她耗死在这里怎么办?

    她是神使,知晓的远比旁人多,万一她要救的不止自己一个,分了心神顾不上这边怎么办?

    她对灯影的种种如此熟悉,会不会……会不会根本就是恶人假扮的,从一开始就在利用自己?

    一瞬间,无数种可能在脑海里炸开,每一种都指向同一个坏结局。那就是她会死。

    尸魁的嘶吼近在咫尺。白清纨猛地甩了甩头,将那些纷乱的疑虑压了下去。剑峰重新抬起,不管心里转过多少念头,她还是愿意信她。

    信她定会回来。

    信她要救的不止自己,而是在场的每一个人。

    白清纨死死地挡住着四面八方扑来的攻击,早已耗尽了大半力气。可她不敢有丝毫松懈,她必须时刻盯着场中其他人,怕有人在浑浑噩噩中失了分寸,对昔日同门痛下杀手。

    她的胳膊上不知被谁的剑锋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顺着小臂往下淌。腿上也挨了好几下,每动一步都牵扯着剧痛,想必是一位喜欢攻击下盘的师妹。

    白清纨咬着牙,愣是没后退半步。

    不知打了多久,忽然天光大亮,场中厮杀的动作齐齐一顿。

    她们彼此的惨状在同门的眼中显露出来。

    白清纨一人抗了四个人的武器,季文臻也是半跪在地,手捂着流血的肩头,另一手死死握着豁口的斧刃。

    周围的尸魁不见踪影,空荡荡的院子里,只剩下了惨兮兮的八个人。

    她们个个衣衫褴褛,伤痕累累,连举剑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狼狈地望向对方,脸上是劫后余生的怔忪和难以言喻的尴、尬。

    “我这条肋骨肯定是你打断的。”

    “瞎说,我背上这条口子还是你划的呢!”

    “闭嘴吧,到底是谁给了我肚子来了一下……咳咳咳……谁有药,我快死了。”

    季文臻顾不上歇息,她敏锐地捕捉到西南角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她提步就要往那边去,忽然被人猛地拦下。

    季文臻回头,眉峰挑得老高,“呦,姐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没发现,我们当中少了一人吗?”

    “少了雪儿。”白清纨目光沉了沉。

    “……”季文臻懒得跟她废话,一拳挥过去。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拳打脚踢间没什么章法,却都带着一股执拗的狠劲。

    这次她们看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一个尸魁混在其中。

    旁边几人看得着急,可浑身伤痛顾不得,只能扯着嗓子喊两句,“哎呦哎呦别打了!”权当是拉架了。

    打着打着,不知是脚下乱了分寸,还是一方有意引导,她们竟是一步一晃、磕磕绊绊地,慢慢朝着西南角挪了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