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阵眼”栽倒在泥地里,怀里的东西散落开。

    白清纨心口猛地一坠,一股强烈的不安笼罩在心头。她手忙脚乱举起望远镜,镜片中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

    老婆婆怀中抱着一个婴儿,襁褓散开后掉出一件长命锁。即便相隔百米,“高木生”也能一眼认出,那是他和二喜亲手为孩子挑选的长命锁!

    浓雾卷着血腥气,白清纨连滚带爬冲下去,跌跌撞撞跑到那具尸体旁,看清“老婆婆”被血糊住的侧脸。

    她立刻就认出了她。

    白清纨脱力跪下来。

    孩子的脑袋贴在她的心口窝,碎裂的小骨头深深扎进被箭贯穿的伤口。

    “高木生”想要抱起自己的孩子。可是孩子已经碎了。

    白清纨想要抱起她。可是她已经闭上了眼睛。

    耳边的厮杀声渐渐模糊成一片嗡鸣,他/她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不知该落向何处。

    愤怒、恐惧、懊悔…无数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

    这口恶气必须要出吗?

    这个灯芯必须要取吗?

    我不是为了乡亲们吗?

    我不是为了师妹师弟吗?

    可是我的孩子却残死在这里。

    可是我的朋友却残死在这里。

    这样的斗争有意义吗?

    “啊——”撕心裂肺的嘶吼从胸腔迸发,白清纨已经分不清那是“高木生”的绝望还是她自己的崩溃。

    她/他亲手射出的箭杀死了自己的朋友/孩子。

    射箭的理由,是想给兰香村一个下马威,动摇他们的信念。

    可为什么冲在第一个的,会是“她”呢。

    可为什么冲在第一的她,抱着自己的孩子呢?

    是因为……

    是因为兰香村要用他的孩子威胁他吗?

    高木生眼神失去了光。

    他的妻子没了,孩子也没了。爷爷本来就病着,受不住打击走了。妹妹去无头谷后一直没消息,生死未卜。父母为了找妹妹,离开家后再也没回来。如今,又因为自己,害得麻屋村也跟着遭殃。

    想起之前那个老道说他命里带灾,谁沾谁倒霉。现在看看,真被说中了。

    他身边的亲人一个接一个出事,村子也被连累,除了自己命硬克人,还能怎么解释呢——

    白清纨的身体无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亲手射出的箭,亲手断送的命。她没能救下她,她杀了她!

    她是罪无可恕的恶人。

    她才是最该死掉的人!

    有人在耳边说话。那声音忽远忽近,不停地重复她的罪行。

    “是你害死了她”“你该死”“杀了他们……”“都怪你……”

    白清纨木然地弯腰,捡起一把沾满红泥的镰刀。

    然而,大家都没看到高木生射箭,只看到他像个疯子一样,一边大喊说要杀光所有人,一边用手里的东西疯狂往自己身上捅。

    粘稠到腐蚀一切的浓雾吞噬两个村子。斑驳的屋檐蒙上一层灰色的混沌,潮湿的雾气顺着窗棂缝隙渗入,万婆婆剩下的半块窝窝一点点碎成齑粉。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田地里,手中各自握着自家常用的农具,凝固的面容上还带着未消散的惊愕。

    白清纨跪在血泊里,闭上了眼睛。

    大雾静悄悄的。

    如果白行书现在还醒着,她就会发现,这一幕和无头洞里的情景,很像。

    ——

    刘安怡复活了。她躺在一口冰棺中,丝丝缕缕的雾气钻入她已经停息的身体里。

    她身为医修,第一次不太懂复活是什么意思。

    四周是白茫茫的雾气,刘安怡却看得清清楚楚。她的亲朋好友正在死去。

    刘二喜想哭,可眼里一滴泪都流不出来,只有蒙蒙的雾气糊在眼皮上。

    为什么,难道药方失效了吗?刘二喜作为百花宗千年难遇的天才,决定回宗门求援。

    ——

    白行书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耳际残留着两村厮杀时的呐喊。她没想到自己竟成了导火索。

    箭矢飞过来的时候,她感受到的不是疼,全是对自己的赞美之词。

    ……,不愧是她,太有劲了。

    等白行书回过神来就到了半山腰。这里的雾浓得跟化不开的浆糊似的,喘口气都觉得嗓子眼发堵。

    按照原计划,她会被高木生的情绪影响,生出心魔,杀光所有人,然后在暴怒之下觉醒自己的天赋,杀上百花宗。

    白行书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完全没有任何异常。她心里直犯嘀咕,这次她又承担了什么角色?

    根据这个雾气浓度,两个村子应该已经遭了难。白清纨去哪了,会不会已经杀上了百花宗?

    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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