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文臻双颊绯红,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似乎是女孩子家的物件。司马修然却笑着摇了摇头——收下了。
白行书掩在花藤架下,静静看了一会。
后来,宗主之位的竞争愈演愈烈,宗门里流言四起,说,谁能与司马修然结亲,谁就能成为下一任宗主。
再后来,季文臻真的嫁给了司马修然,而宗主之位,却不是她的。
——
“你为什么要用同息链。”虞友安找到白清纨,“我可提醒过你,宗主不打算让你和季文臻任何一人接手剑宗。”
“我知道。”白清纨垂眸。
虞友安拦住她的去路,“你素来冷静自持,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然而,此人的心思并不在她身上,她顺着白清纨的视线望去。
暮春的风掠过枝头,浅粉的花瓣纷纷扬扬飘落,有几片恰好停在那单薄的肩头。花藤架下,小师妹躲在垂落的紫藤花后,看得入神,连手中的包裹滚落在地都浑然不觉。
这场景再熟悉不过。司马修然素来受宗门女弟子欢迎,总能看到师妹们偷偷躲在廊角,或羞红了脸,或看呆了眼。
对于平易近人的大师姐,这些师妹们尚还能壮着胆子上前搭话,倾诉仰慕之情。可面对这位高冷师兄,她们只敢这般远远观望。
司马修然就是宗主心中的下一任继承人。
白清纨心情很复杂。
过了一会,那位小师妹终于看够了,回过身来猛地撞见了她们,像是偷腥的小猫被抓了个现形,悻悻然上前打招呼。
“喜欢他?”白清纨问。
“没有没有。”白行书摇头,转眼就看见虞友安徒然亮起的眼睛,一副誓要刨根问底的架势。
白行书无奈,“以前喜欢。后来……也没什么意思。”
“懂,”虞友安了然点头,“被拒了。”
白行书只能尴尬笑笑,偷偷瞄向白清纨。现在这个阶段,“她”应该对司马修然还尚存一份感情。
这是把她当做情敌了吗。
日暮西垂,白行书跟着白清纨回到云舒居。
“你就住这里。”白清纨推开耳房的木门,随手掐了个净尘诀。细微的灵力波动过后,屋内陈设纤尘不染。
云舒居的檐角风铃叮咚作响,白行书不禁想起,自己前世独自住在这里的光景。那时耳房一直空着,如今她却要住进去了。
白行书望着屋内简单的陈设,忽然意识到自己眼下的身份。
她就像季文臻的侍女一般,成了白清纨的随侍。
侍女就侍女吧,自己照顾自己,应该会格外得心应手。
不一会,白清纨叫她吃晚饭。
踏入偏厅,白行书不由怔住,桌上摆着的竟然全是她爱吃的。油焖春笋、红烧肘子、桂花莲藕、芝麻糍粑……
白清纨面前只摆着一盏清茶和几样时蔬。
她修习的功法讲究清心净欲,忌食浊重之物。可白行书前世在魔界混迹多年,吃惯了齁死人的魔界料理,对重味食物已经是来者不拒。
“不合胃口?”白清纨见她不动筷,问道。
白行书连忙夹起一块油光水滑的肘子,肉质入口即化,浓郁的酱香在唇齿间蔓延。
太幸福了。不愧是她,即便只有十九岁,厨艺已是一流。别人想吃这一手还吃不到呢。
白行书偷偷抬眼,正对上白清纨若有所思的目光。
她以为自己失了吃相,慌忙坐直身子,规规矩矩道,“多谢师姐款待。”
“我想请你做我的护法,帮我成为执剑人。”白清纨直截了当地说。
白行书哽住。
执法堂对“梁习习”从轻发落后,宗门里的风声很快就变了。
难道那日真的是神力显现?宗主为什么避而不谈?梁习习莫非是神使下凡?她为什么能跟在大师姐左右?大师姐是不是要成为宗主了?大师姐是不是要飞升了!
他们猜测梁习习的身世,尽管不愿承认,但种种迹象表明,这个不起眼的外门弟子,极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神使”。
传说中,上界会派神使护送天命之人归位。
白行书来的路上遇见了许多和她打招呼的人,有的甚至直接给她送礼。
前不久“梁习习”还是个人人喊打的“魔物”,那些弟子见到她都避如蛇蝎。不过一天的光景,她就变成了威风凛凛的“神使”。
但传言只是传言,她并非神使,白清纨请她做护法,想必是误会自己了。白行书暗自苦笑,正要开口解释。
白清纨淡淡道,“我在天枢镜里看到了你的长明灯。”
她这句话说得极轻,却让白行书浑身一僵,猛地起身追问,“只有灯吗?”
“嗯?”白清纨微微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