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就这样死掉就好了。”
“这样就不会痛苦了……”
他在倒下的时候如是想着。
而后,度过了漫长的沉睡,他好像依然没有死。
耳边传来说话的声音,但遥远若空谷回音,若隐若现,听不真切。
“……认识?”
“不认识……”
“我是……”
“……要算……”
“是谁?”他不由自主地被牵引着心神,但下一秒就被笼罩进无尽头的黑暗。
黑暗中,有时会传来呼唤他的声音。
“纪霖……”
“纪霖……”
他抗拒着,封闭着,叫嚣着。
“不要救我,让我去死好吗?”
但那个声音依旧锲而不舍。
“她出现了……”
“……沈。”
“……昭。”
“……守不住……”
他的内心稍稍有一丝触动,但仍没有留念地陷入了无意识状态。
再次朦朦胧胧出现意识片段的时间,他捕捉到了断断续续的哭声。
很熟悉,很熟悉……
是谁?
他想不起来,也无力去想。
不管是谁,他心里都涌现出了一股委屈、喜悦、幸福夹杂的复杂情绪。
这样也好,就这样也算不留遗憾了……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颤动了一下,放任自己陷入不知何日能醒的昏迷。
“我的天,这小朋友胖胖的,按起来好累……”
“呼……”
“现在的小孩都发育得这么好吗?”
“叔,你来继续按……”
“30:2,该人工呼吸……”
这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在他考上大学之前。
在他意识力觉醒之前。
在战友们一个一个离他而去之前。
在他还是一个被嘲笑和排挤的小胖子的时候。
为什么会回忆起这个片段?
当他呛咳着睁开眼的时候,一张满头大汗,脸颊绯红,由于惊喜而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面容映入眼帘。
他看到她的眼里映照着狼狈不堪的他,随后,一下子眯成了一对弯月,满腔的欣喜一下子在空气中逸散开来,让他被冲击到愣了神。
清脆悦耳,又带着微微喘息的声音传入耳中。
“叔,你看,他醒了!”
她的头发一扫,有些扎到了他,他一边咳着,一边任由那一抹红色闯入眼帘。
是蝴蝶结。
思绪飘散着。
真鲜艳呀。
果然,长得好看的人,连他这个因为外表而被嘲笑的人都忍不住心生欢喜啊。
“啊呀,怎么又不动了。”
她转过头看着他,满心满眼都是他。
“不会是吓着了吧。”
她用力地想把他扶坐起来,但用了半天力气还是没有做到。
她只能让另一个叔叔一起,把他侧翻着身,眼神温柔地抚着他湿漉漉的头。
“别怕别怕,你看你长得这么……”
她沉思了一下:“这么壮,对,壮。”
她看起来非常满意自己的语文功底,继续道:“拿出男子汉的勇气来!”
见他半天没回复,她重重叹了口气:“别怕啊,救护车马上就到了。”
就像她说的那样,救护车很快就到了。
她悄悄地说:“好好配合治疗呀,再见……”
他用手死死握住了她的手腕,一滴又一滴眼泪收不住似的流下。
“诶,小朋友,我还要去实习呢,松手松手。”
他就是不想松,没有理由。
她伸出另一只手,一根一根手指扳。
耳旁传来医护的声音:“家属,家属!诶,就是你,他不松手就算了,跟着一起上车!”
她一下子泄了气,喃喃着:“算了算了……”
推床上车。
在他被剥开上心电监护的时候,一个护士一跃而上,关上后门,把一张卡片塞进了他的手里。
对着前面的司机喊:“收拾完了,走吧!”
在他醒来的时候,他的手中已经没有那种纤细柔软的触感了,另一只手抓着一个硬硬的东西,他还没来得及看,她一下子占据了他的全部身心。
“我跟你说哦,这是发票,等你父母来了,记得把钱退给我哦!”
说着,她把一张纸放在了床头:“这是我微信。一定记得哦。我很穷的。”
“那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