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才多少岁呢?这么年轻。成年了吗?
导师的话在沈昭耳边响起。
“我对我的学生们都没有什么要求,唯有一条,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知识可以学,经验可以积累,年轻医生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是良心,我要求你们现在就要有。”
怎么办?还有什么办法?沈昭脑中闪过布满医嘱的电脑屏幕,闪过一门门学科的ppt,闪过日常的玩笑与对话。
突然,她想到了:“你等等。”
片刻后,他的小伙伴们带了几颗缝衣针。
沈昭小心翼翼将缝衣针放进所剩无几的酒精中沾了沾,按照印象中老师的做法,一根一根扎到了年轻人的脑袋上。
“现在你应该好很多了。”沈昭一本正经。
年轻人“啊?”了一声。
“现在,你坐在这把椅子上。”
年轻人默默坐过去。
“好,闭上眼睛,放松身体,慢慢地深呼吸。”
“吸气时,要感受到腹部膨胀,呼气时感受到身体放松。”
沈昭满意地看着年轻人逐渐配合起来。
“想象,你的头顶有一股温暖的感觉。”
“它慢慢地向下移动。”
……
“想象你在一片绿色的草地。”
“那里有温暖的阳光,花草芳香,微风轻拂。”
“你在那里深呼吸,非常快乐轻松。”
“你感到平静和安宁,所有的压力都在消散。”
“你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你感到越来越放松……”
当年轻人睁开眼睛时,沈昭正拿着一杯葡萄糖水,笑着说:“这是你的药,喝完它。”
年轻人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现在是不是好多了。”沈昭诱导着。
年轻人惊喜地点点头。
沈昭内心长舒一口气,挥了挥手道:“好了,下一个。”
忙忙碌碌,绞尽脑汁,在白树成偶尔的提点下,总算挺了过去。
由于办公地点在办公室,沈昭总算看到了自己的饭是怎么被送来的。
是被军队护送过来的。
不仅有晚饭,还有面包牛奶和鸡蛋。
沈昭的双眼闪闪发光。
白树成按住了分发食物的士兵的手:“只给她一盒饭,一个鸡蛋。其他早餐明天再给。”
士兵收回了面包和牛奶。
白树成将一张纸给了领头的人,那人和白树成致意后,带着军队离开。
沈昭眼巴巴地望着早餐飞走了。
“你就给叶启带一个鸡蛋,在岗哨就让他吃了,不许带出去。”
“好吧……”沈昭把鸡蛋放进斜挎包里,反复摸了好几次,才开始吃晚饭。
当沈昭揣着鸡蛋走出医疗区,才发现叶启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他双手揣在裤兜里,不知道站了多久。
叶启转身看了看沈昭:“你蝴蝶结脏了。”
沈昭慌忙地摘下发卡,看到了蝴蝶结上鲜红与黄绿交杂的色块,不知所措。
叶启趁沈昭不注意,拿起蝴蝶结对着黄色的灯光:“很重要?”
沈昭反复组织语言,那种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表情太明显。
叶启没有继续追问,带着沈昭往家走。
快要走出岗哨时,沈昭还是叫住了叶启,从包里掏出了鸡蛋。
椭圆形的,大大的,煮熟了的,还有点温温的,散发着一股食物的香气。
叶启怔住了。
沈昭以为他感动得不知所措,放轻语调,温柔地说:“你快吃吧。专门给你留的。”
叶启的拳头紧了又紧,胸中一股郁气,好不容易散开,又聚在了一起,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你是不是傻?”
沈昭累了一天,按捺了一天的情绪,乍一听到这句话,眼泪刷就下来了。
她哽咽着:“你说什么呢?”
叶启重重敲着自己的前胸,转过头去,又忍不住转回来,看了几眼,还是老老实实给沈昭擦眼泪,轻声道:“闭嘴。看对面。”
沈昭忍住崩溃的情绪,看向了岗哨外面的区域,不少人一边走,一边往岗哨处张望,一步三回头。还有人干脆停留在附近,不知道在等待着什么。
叶启见沈昭仿佛什么都没看出来的表情,视死如归地把鸡蛋拿在手上,开始剥鸡蛋。
一层一层,随着蛋壳的剥离,鸡蛋的香气越发浓郁。
外面垂涎欲滴的目光仿若实质化了,盯得沈昭毛骨悚然。
叶启见状,把鸡蛋分成了两半,他和沈昭一人一半。
沈昭下意识接过,跟着叶启老老实实吃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