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随队档案记录及特组队成员均可作证。”
沈昭的眼神直直看向杨书剑,一副该你说话了的表情。
杨书剑被如此严肃的沈昭震得心里一跳,旋即跟随着她的节奏道:“唐医生随特组队外出任务共23次,外区入口检查无外伤,内区入口检查无外伤,医疗区最终检查均无外伤。”
“资料存放于档案室,可供申请后调阅。”
说完,他对着沈昭微微点了点头。
沈昭收回了眼神,继续道:“基于孤例,我们研究团队进行了第一次小样本研究。”
“数据来源于探索队。”
一页一页的数据被依次展示。
“结果是不能认为有相关性。”
沈昭看着个别焦躁的委员,突然轻轻勾了勾嘴角。
“作为研究者,我们当然知道这个结果的颠覆性。”
她紧接着,展开了下一页数据。
“这是探索队和特组队的所有数据。”
“全部。”
“充分保证尽可能大的样本量,和分层基线对齐。”
哗哗的翻页声在会议室里回荡。
“结果,依然是不能认为有相关性。”
眼看着有人已经坐不住了,沈昭的声音突然升高。
“当然,为了保证结果的准确性,接下来展示计算机复核流程。”
宁泊远的截图打印结果被一张张展示、讲解,她仿佛想把这些知识揉碎了、碾烂了,一股脑塞给所有人,告诉大家这就是真相,你们都得给我接受。
“所以,根据一次小样本,一次大样本,两次手算,一次计算机复核,最终的结论显而易见。”
“差异无统计学意义,不能认为血液□□暴露与异化有关。”
沈昭的讲解走到了最后一步。
最后一页,是之前在纪霖病房探讨出来的猜想示意图。
她无比郑重,又无比自信。
“不是空气,不是飞沫,不是血液,不是□□,不是接触,请问那是什么?”
她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嘴角带着一丝沉醉的笑意:“那就是内部因素了。”
屏幕上投放着那一行清晰的手写字体。
异化是意识力的特性之一?
她微微站直了身体,轻描淡写地翻到了开头的第一页。
“我的汇报结束。”
“恳请各位委员批评指正。”
“以及,”她狡黠一笑,“请继续支持我们团队的下一个研究,意识力与异化的关联分析,谢谢。”
天然资源委员高鸿率先开口,她声音有些颤抖,双手紧紧扣住桌沿:“你的意思是,异化不是怪物传染的,是自己长出来的?”
沈昭看着情绪有些不对劲的委员,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重重地点头。
天然资源委员没有再问,只是用手掌微微挡住双眼,暗自消化自己的情绪。
军建委员肖卓则没有那么客气,他话锋直指沈昭:“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打量着沈昭,眼神带着对她的轻蔑,对研究的质疑,还有一丝愤怒和悲痛。
“你在否认基地的根基。”
“仅仅只凭这一塌白纸?”
“凭什么?”
“我只是在陈述研究的结果。”沈昭毫不退让地与之对视,“视而不见不代表规律不存在。”
“那纪霖呢?!”肖卓忍不住猛然起身,指向病房的方向,“如果按你的说法,他不是英雄,而是自身力量失控的失败品?!你让他怎么办?让所有因异化被处决的战士怎么办?!”
这个问题让在场的所有人面色苍白,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昭的脸上,等待着她的回答。
沈昭能感受到会议室氛围的黏腻和沉重,能感受到弥漫的悲怆和绝望。
她看到杨书剑低下头,双手紧紧握拳,身形充满了落寞和孤独。
她看到卫可一瞬间的恍惚,和眼中没能敛藏好的动摇。
她看到了形形色色,各式各样,出自于善意的恶意。
但她依旧站直了,站定了,从心里发出呐喊。
“如果真相如此……”
她的声音柔和坚定,异常清晰,回荡在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
“那么承认它,正视它,才是对所有人,包括纪霖,最大的负责。”
“负责?”天然资源委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被刺激地又哭又笑,浑身发抖,“你拿什么负责?!用你这不知所谓的研究结果?!你这是在否定所有牺牲!”
“正是为了不再有无谓的牺牲!”沈昭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