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许瑾瑜正低头系鞋带,察觉到周遭诡异的沉默,他下意识抬头,却迎上数十道意味深长的目光。夏楠倚在树荫下,指尖转着篮球,冷笑一声打破僵局:“怎么,怕拖你后腿?”
许瑾瑜攥紧篮球,橡胶表面的纹路硌得掌心发疼。他盯着夏楠微微发白的指节,想起上次在天台上看见对方右腿僵硬的模样,语气不自觉带了刺:“先管好你自己的膝盖。”
这句话像根刺,夏楠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下意识摸向右腿膝盖——那里有道狰狞的旧疤,每逢阴雨天就会隐隐作痛。三年前校队选拔赛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观众席上父亲冷漠的眼神、弟弟得意的笑,还有背后那只突然伸出的脚……
“打一架!打一架!”蒋之的起哄声把他拉回现实。周围同学开始鼓掌,宁祁墨在一旁推了推眼镜:“这不正好?提前磨合默契!”许瑾瑜别过脸不再看夏楠,却在转身时瞥见对方攥紧又松开的拳头。
夕阳把篮球场染成橘子汽水的颜色时,许瑾瑜还在独自运球。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规律地回响,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进衣领。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地把球往后砸:“接着!”
夏楠单手稳稳接住球,却因惯性往后踉跄半步。他扯了扯被汗水浸湿的领口,露出锁骨处若隐若现的纹身——是颗破碎的星星。“就这点力道?”他挑眉,故意把球重重拍向许瑾瑜。
传球练习进行得磕磕绊绊,球不是出界就是落地。许瑾瑜一个假动作晃过夏楠,却在突破时脚踝突然被勾住。失重的瞬间,他听见夏楠闷哼一声,紧接着两人重重摔在塑胶地面上。
夏楠的后背撞得生疼,却在看清身下人的瞬间愣住。许瑾瑜的睫毛上还沾着汗珠,呼吸急促地喷洒在他脖颈,泛红的耳尖几乎要贴上他的脸颊。耳机线不知何时缠上了许瑾瑜的手指,肖邦的《雨滴》还在轻轻流淌。
“你脸红什么?”夏楠鬼使神差地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许瑾瑜猛地挣扎,却被他下意识按住肩膀:“别动,线缠住了。”两人的手指在耳机线上交缠,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在暮色里烧出一片滚烫。
许瑾瑜别过脸,耳朵红得像要滴血:“谁脸红了!”他悄悄解开耳机线塞进夏楠手里,目光扫过对方手机屏幕,“你听的肖邦?”夏楠的动作顿了顿,摘下耳机时带落了几缕碎发:“原来你懂古典乐。”
这句话让空气中的火药味突然消散。两人起身时,夏楠鬼使神差地伸手拍掉许瑾瑜校服上的草屑。指尖触到布料的瞬间,他看见许瑾瑜后颈上有块淡色胎记,形状像极了他锁骨处的纹身。
暴雨来得毫无征兆,体育馆的灯光在雨幕中晕成朦胧的光圈。许瑾瑜盯着夏楠总是偏左的投篮轨迹,急得直跺脚:“手腕再抬高五度!”夏楠突然把球砸在地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两人的裤脚:“你来示范!”
许瑾瑜接过球起跳,却因踩到积水失去平衡。夏楠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结果两人再次跌作一团。这次许瑾瑜压在他身上,鼻尖距离夏楠的嘴唇不过半拳之隔。夏楠闻到对方身上混着雨水的咖啡香,喉结滚动了一下:“你身上有便利店的咖啡味。”
许瑾瑜慌忙要撑地起身,手腕却被夏楠扣住。少年温热的掌心覆上来,轻轻擦掉他脸上的雨水,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珍宝。雨声轰鸣,淹没了两人擂鼓般的心跳声。
“明天继续。”夏楠突然起身,弯腰捡球时露出后颈的红痕。许瑾瑜望着他湿透的背影,发现自己的目光总忍不住追随着对方右腿的动作——那里贴着他白天悄悄塞进夏楠书包的防水创可贴。
更衣室里的灯光惨白,储物柜的镜面映出两道疲惫的身影。夏楠正往膝盖涂抹止痛药膏,冰凉的触感让他不自觉皱眉。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许瑾瑜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你的伤到底怎么回事?”
夏楠的动作僵住,药膏管里挤出的白色膏体在空气中凝固。他盯着镜中两人交叠的影子,突然笑了笑:“三年前校队选拔赛,有人故意绊倒我。那时候……”他顿了顿,想起父亲那句“连弟弟一半都不如”,“我总想证明给我爸看,我比弟弟强。”
许瑾瑜的呼吸一滞。他从包里掏出一包创可贴,包装上印着便利店的logo:“防水的。”夏楠盯着那包创可贴,想起雨夜便利店的相遇——那时许瑾瑜也是这样默默递来毛巾,像团不灼人的小火,慢慢融化他冰封的心。
“其实那天在竞赛考场……”许瑾瑜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我划掉答案,是因为不想赢你。”
储物柜的门突然被撞开,蒋之的大嗓门炸响:“你们俩搞什么?还不快去抽签!”两人慌忙整理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