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的光热
的牛奶碎裂开来,在瓷砖上蜿蜒成白色的河流。他听见店长惊呼,接着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时,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许瑾瑜眨了眨眼,看见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发出柔和的光,右手背扎着输液针,旁边的床头柜上放着夏楠的校服外套。门被轻轻推开,夏楠走进来,手里提着塑料袋,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每天只睡四小时?你不要命了?”他将塑料袋放在桌上,里面的热粥晃了晃。许瑾瑜这才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时针指向晚上九点。他想坐起来,却被夏楠按住肩膀:“躺着。”

    “不然呢?”许瑾瑜声音发哑,“学费和房租会自己长出来?”他别过脸,不想让夏楠看见自己眼底的狼狈。打工申请表从书包侧袋滑出一角,上面“许瑾瑜”三个字被雨水洇得有些模糊——大概是夏楠送他来医院时,冒雨跑了一路。

    夏楠沉默了,指节捏得发白。他想说“我可以帮你”,话到嘴边却变成:“……我可以——”

    “不用你可怜我。”许瑾瑜打断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尖锐。他攥紧夏楠的校服下摆,布料柔软的触感让他想起白天披在身上的温暖。夏楠忽然伸手,将他额前的湿发拂开,指尖停留在他发烫的皮肤上:“不是可怜,是等价交换。你帮我补竞赛短板,我付你‘辅导费’。”

    许瑾瑜愣住了。夏楠从口袋里摸出张银行卡,塞进他手里:“密码是你的生日。”见许瑾瑜要拒绝,他又说:“别拒绝,你需要钱,我需要一个能跟上我思路的搭档。下个月的全国数学竞赛,省队名额只有两个,我要你和我一起拿。”

    这话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柔软。许瑾瑜知道,夏楠说的“搭档”从来不是随便说说。他想起今天在竞赛教室,夏楠故意把空调调高,又假装不耐烦地扔给他校服。原来所有的“等价交换”,都是笨拙的关心。

    “好。”许瑾瑜轻声说,将银行卡攥在手心。夏楠松了口气,从塑料袋里拿出退烧药和勺子,舀了勺粥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先吃饭。”许瑾瑜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孤儿院,生病时保育员阿姨喂他吃药的场景。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陌生又温暖。

    “夏楠。”他忽然开口。少年抬头,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许瑾瑜指了指他手臂:“你的伤……”

    “以后告诉你。”夏楠打断他,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先吃饭,凉了。”许瑾瑜不再追问,张嘴喝下温热的粥。窗外的雨声渐渐变小,病房里的灯光很暖,夏楠的侧脸被照得柔和,像是谁用油画笔轻轻晕染过。

    深夜的学校天台笼罩在月光里,许瑾瑜翻过围栏时,裤脚勾住了铁丝,撕开道小口子。他咒骂一声,低头整理裤子,听见角落里传来打火机的轻响。抬头望去,夏楠倚在天台边缘,指尖夹着根烟,火星在夜色中明灭。

    “未成年人禁止吸烟。”许瑾瑜挑眉,走近些才看见烟盒上的警示语。夏楠轻笑一声,碾灭烟头:“你不也在违反校规,半夜翻学校围墙?”他指了指许瑾瑜手中的二手相机,“这就是你打工的原因?”

    相机是许瑾瑜上周在二手市场淘的,花了他半个月的打工钱。他想用来拍校园风景,偶尔接些拍毕业照的活,赚点外快。此刻月光落在镜头上,映出夏楠模糊的倒影。

    “相机卖吗?我出双倍价。”夏楠忽然说。许瑾瑜愣住了:“为什么?”

    “你需要钱,我需要你专心当我的‘临时同桌’。”夏楠走近,月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与许瑾瑜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明天开始,搬去我旁边坐。”

    许瑾瑜凝视着他被月光切割的侧脸,想起在医院时,这人偷偷把银行卡塞进他口袋,指尖触到他后颈的碎发。此刻夏楠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藏着漫天星辰。

    “为什么帮我?”许瑾瑜轻声问,“就因为我数学好?”

    夏楠沉默了,喉结滚动。风掀起两人的衣角,远处传来夜枭的叫声。良久,他说:“因为你和我一样,都在缝补自己的月亮。”这话没头没尾,许瑾瑜却听懂了——那个松掉的纽扣,那张写着哲思的纸条,还有此刻天台的月光,都是他们缝补孤独的针脚。

    “成交。”许瑾瑜伸出手。夏楠握住他的手,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茧——那是长期拿餐盘和握笔留下的痕迹。忽然间,相机快门发出轻响,两人同时转头,看见相机不知何时被风吹得倾斜,镜头正对着他们交握的手。

    画面里,夏楠的校服袖口露出一角,许瑾瑜缝的纽扣在月光下闪着微光。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上缠绕,像两株努力靠近的植物。夏楠忽然笑了,松开手去拿相机:“拍得不错,明天洗出来送我。”

    许瑾瑜看着他摆弄相机的模样,忽然想起白天在图书馆看见的疤痕。他想问那些伤从何而来,却看见夏楠抬头时,月光正落在他嘴角的痣上,像颗坠落的星星。

    “好。”许瑾瑜说,“但作为交换,你要告诉我,为什么学神会有哲学书?”

    夏楠挑眉,将相机挂在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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