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话可小声点。”
那人听了,立刻捂上了自己的嘴,慢慢退着往人群后面走去,惟恐刚才郭珮真听了他话前来找麻烦。
郭珮倒也并没有这样斤斤计较,若是放在以前,他定然会找人将刚才那商议他的人找出,戏弄一番,但现在他是皇上眼前的红人,还是当朝公主的准驸马,这样做就有碍了他的身份,因此,现在的他就当作那些人未曾说过这些一般。
见了眼前出现了一条道路,他带着一旁的女子在其他人的注目下纷纷走上前来,他的口中并未停下,而是继续说道:
“《岭南异物志》有载,采此珊瑚需以活人系绳下海,十人下而一人还。柳兄这礼,即使是用在大婚之上,这血色也未免太重了些。”
他说这话时直直的望着柳墨卿,眼中锋芒毕露,但只看了几秒钟之后,却又忽然收敛了起来,转过身子对着萧明阑拱手一笑:
“萧兄,恭喜恭喜,萧兄德才兼备,如今能娶到婉如这样一位才女,倒真算的是天作之合。”
他语气熟稔,带着几分旧友之间的调侃,
“记得今年夏季之时,你为婉如准备的那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可真真是轰动了整个婺城,那时整个街头巷尾可是传扬了许久。”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又回到了当时的光景。
紧接着郭珮又不紧不慢地继续道:“至于这珊瑚……”
他瞥了一眼那血色枝桠,轻描淡写地笑了笑,“再金贵也不过是死物,怎比得上萧兄今日结下的良缘?”
言下之意,他根本不在乎这珊瑚是真是假、是贵是贱,纯粹是借机让柳墨卿难堪罢了。
场面一时有些僵持,萧明阑眼明手快,他立马笑着上前一步开始在两人之间打圆场:
“柳兄、郭兄,大家都是故交,二位费心来参加我的大婚之喜,定然都是费心准备的佳品,又有何金贵不金贵呢,要说金贵,这最金贵的,不正是我们这彼此相识的情谊么?”
“况且,今日我大婚,二位能来,便是最好的贺礼。”
但随即他又转头看向了站在郭珮身后的郭幼婷,温声说道:“幼婷也来了?婉如方才还在念叨你呢。”
郭幼婷原本安静地站在兄长的身后,听到萧明阑问向她之后轻轻的福了一礼,柔和似水的说道:“萧大哥大喜,我自然是要来沾沾喜气的。”
紧接着她便目光一转,转向了柳墨卿,浅浅一笑:
“我与柳大人并不熟识,但是还想要说一句,柳大人这珊瑚虽好,不过我倒是听说,南海采珠人现在都用特制的铜网将珊瑚和南珠在未曾长大时进行覆盖,采摘时只需要拉动铜网便可,这倒是少了许多的风险。大哥素来心善,他此前不知这采珊瑚的法子改良了,现在知道了,定也会十分欢喜这份贺礼的。”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兄长面子,又不动声色地替柳墨卿解了围。
郭珮诧异地看了妹妹一眼,因为在他的印象里,郭幼婷向来像一只鹌鹑一般只能跟在他的身后,何时学会这般圆滑的说话了?
郭幼婷似乎没注意到郭珮的目光,她轻移莲步,走到红珊瑚旁边,眼波流转的望向郭珮,轻轻说道:
“大哥前日不还说要寻这样的奇珍给魏大哥养病来着么?”
郭珮闻言一怔。他从未说过这话,更不可能为魏抒求取什么。但见着这样的场景,而郭幼婷又轻轻的拽了拽郭珮的衣袖示意他说点什么,他轻叹了一口气,只能顺着话锋转向柳墨卿,语气里掺杂着无奈:
“确实提过,只是不知柳兄可有合适的门路。”
柳墨卿眼底闪过一丝玩味,顺势轻笑,说道:
“郭兄可提醒我了,家中却还有一只这样的红珊瑚,若是郭兄不嫌弃,我自当找人送入府中。”
说完,他还不等郭珮回话,又转头对着郭幼婷说道:
“只是不知这珊瑚是否就是贵府需要的那种,郭小姐若得空,不妨来寒舍一叙?正好可以分辨一下这珊瑚是否是二位所要,也不枉多过纠缠。”
郭幼婷嘴唇轻动,还未答话,萧明阑已笑着插话:
“外头天冷,诸位还是快请入席吧!今日的婚宴,我可是亲自准备了梅花酒,正等着诸位品评呢。“
一行人听后,开始往喜堂走去,此时,郭珮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妹妹。但郭幼婷却只是低头整理着袖口,神色如常。突然一片雪花落在了她的睫毛上,但很快又融化成细小的水珠,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神。
远处廊檐下的阴影里,赵秀静静的站着,看着刚才的那一幕。
她的丫鬟伫立在一旁捧着锦盒轻声询问:“小姐,咱们不进去吗?王小姐方才还遣人来问呢。”
赵秀并没有立即回答。她眉头微蹙,望着郭珮已经消失的身影出神。
按日子来说今日原本也该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