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且放心,我们王府怎么说也是士族大家,定不会因为您这礼物没有送到而兀自冤枉,只是内院有内院的规矩,我们外院虽然登记接受这些贵人的礼物,但却管不了内院的事。”
“但还请姑娘放心,那刚才来拿您手中物品的丫鬟是小姐身旁的贴身丫鬟碧桃,她自当不会随意来消遣与您,定然是拿了东西就送到了小姐的身边。”
听了管事的这一通解释,虽然感觉十分合理,但晓月还是不放心,她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眼前忙碌的众人,一时间又有些插不进嘴去。但她隐约间看见那个小丫鬟抱着锦盒往后院的方向走了去,这才稍稍的放下了心来。
后院里,碧桃抱着锦盒穿过了院中的垂花门,然后又拐进了一条僻静的游廊。直到越过假山又走了几趟小径,经过荷花池时,她才终于看到了西厢房的大门。
沿途遇到的仆役都行色匆匆,有的捧着果盘,有的端着酒壶,没人多看她一眼,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因为府中的喜事而散发着盈盈的笑意。
紧走了几步,碧桃终于走进了西厢房的大门,她看着烛火茂盛的房间有喜悦也有担心,她知道她家小姐的抱负,那书本上的字,一字一句地摘抄泛读,她虽然不识的大理,但她懂的,她家小姐好像有自己的郁郁不得志。
只是这郁郁不得志是什么,那她就看不清了。
“吱呀”一声,碧桃推开了厢房里的雕花细门。
一瞬间,屋内弥漫的浓郁的胭脂香混杂着银丝炭焚烧发出的热气对着她铺面而来。
铜镜前,新娘子王婉如正端坐着,她头发披散着,五六个梳头的娘子正一人手里一把梳子给她轻轻的梳散着那黑长的发丝,而其中一个最年老的老人嘴里还念念有词: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她的声音又轻又快,像在念什么古老的咒语。
“小姐,东西取来了。”在新房的古老吟唱中,碧桃突然打破了这房中的古怪氛围,她紧走了两步,将锦盒双手捧起,高高的举过头顶。
王婉如从镜中向她的方向瞥了一眼,朱唇轻启,说了一句:“你们先都下去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屋里的梳头娘子们都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活计,鱼贯退出了房门。最后一个离开的老嬷嬷甚至还很贴心地顺手带上了门。
“她人来了吗?”
王婉如转过身来,看着碧桃,语气里不知是期待还是什么。
只是碧桃却摇了摇头。
看到这一幕,王婉如的眼睛突然便失去了光彩,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郭幼帧什么。
她只是觉得两人真的太过的相像,有一种同人不同命的感觉。
她与郭幼帧一样同样有抱负所在,只是她受家里屈服,只能被人安排余后人生,而郭幼帧不一样,她敢爱敢做,想去做官那便去做了,她不受别人约束,就算是他人对她的设局,她也能扮猪吃老虎一般的将它轻松破解。
从不让自己受委屈,也有能力拯救她人。
这是王婉如渴望成为的样子。
所以她请她观礼,只是想看看那个仍然斗志昂扬、意气风发的她能够带着自己的抱负行走世间,只是没想到这小小的愿望,此刻居然成不了真。
“这是她送的东西?”
碧桃点了点头,向着王婉如的方向递过来锦盒,然后又恭敬地退到了一边。
“是奴婢亲耳听到是巡城御史郭幼帧郭大人送来的贺礼,也没有让管事的登记,一下子就取了过来。”
王婉如接过礼盒,沉默了半响,她知道自己之前送去的婚帖邀请有点唐突,所以她不知道,这里面,郭幼帧会有什么样的礼物送给自己。
会是跟外面那些人送的寻常的祝愿永结同心、开枝散叶的礼物相同,亦或者是金贵的只能看的摆件,再或者是笔墨纸砚这些雅致的东西?其他的她再也想象不出究竟能有什么,能让她费心准备给她这个只见过两次面的所谓朋友。
她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内心,不管是什么,终归是别人的心意,她送来,那她便收下就好了。
想通了这事,王婉如一把就掀开了那包装严实的盒盖,可里面突然出现的东西却让她愣了下来。
这里面放着的竟然是一把明晃晃的匕首,那匕首被擦得锃光瓦亮,在灯烛的照耀下竟然还闪着亮光,匕首的把手处用红绸子打了一个漂亮的节扣,只是系的太过松散,王婉如将匕首取出之时,那节扣竟然随着她的动作掉落了下来。
她弯腰去捡,没想到节扣里竟然还藏着其他东西,随着节扣的捡起而逐渐裸露出来。
那是一张被折叠的隐藏十分良好信纸。
王婉如没想到这郭幼帧居然在她的大喜之日会送上这样的利器,若是让其他人见着早已唾弃不已,可她却丝毫没有被冒犯感觉,甚至有些惊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