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晚了,殿下怎得还未就寝?”
宁安公主进了门来,一边将门关上,一边对着郭幼帧回答道:“那房中的霉气太重,熏得本宫头疼,本宫出来透透气,却看到你这边还亮着,这才走了来。”
说完她便自顾自的拉了一张圆凳坐在了郭幼帧的身边。
“我说郭大人,你可当真是为国为民,都已经三更天了竟然还在这里翻看卷宗。”
说着,她便也伸手去翻阅起她手边已经放起来的几卷黄黄的纸张来。
却没想到那卷宗旁放着的另一个东西吸引了她的目光。
“这是什么?”
郭幼帧转头,这才发现刚才自己随手放置的婚帖竟然此刻被宁安公主看了去。她正要解释,公主却突然伸手将那婚帖拿了过来。
洒金的红笺在烛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只是刚才被黑色墨汁晕黑的地方此刻却生气缺缺的伴随在一旁。
“婚帖?”
宁安公主用两根手指夹起那了帖子,对着烛光细细端详,打趣她说道:
“真是稀奇,你居然三更半夜的看这个。”
趁着宁安公主还未看到那上面的字迹,郭幼帧伸手便要取回那婚帖,她解释道:
“不过是个朋友大婚的邀请帖,明日我就让晓月备一份贺礼送去,这更深露重的,殿下还是早日回去休息的好。”
只是宁安公主似乎并没有想要将这帖子交出去的意愿,她忙的在郭幼帧伸过手来的瞬间,将那帖子往怀里一收,回复道:
“急什么?本宫倒要看看,什么样的婚事,能让郭大人深夜独自揣摩。”
但紧接着在她看到那上面的名字时,瞬间便沉默了下来:
“我怎的不知郭大人竟然还与御史中丞府上有着匪浅的关联。”
随即她便翻开了这看着刺眼的书笺。
随着字迹的滑动,郭幼帧发现这宁安公主的脸色逐渐不愉起来,她清楚明白地知道那上面是什么引起的这位公主的不快。
只是她确实没有想到,这位公主会半夜三更的找上门来,甚至连门都不敲,就推门进来,这帖子就这样凑巧的从袖中掉了出去落在了桌上,就这样凑巧让这位公主看了去。
不为别的,就为了那上面的日子,就足够引起眼前这位公主的不满,因为那王婉如递给她来的贴上的九月初八不在昨日,也不在今日,偏偏就在明日。
而这明日,本也是宁安公主原定的凤舆出宫的日子。
“九月初八?”
“还真是好日子,看来王、萧二家与我父皇有一样的眼光,都知道明日是黄道吉日,适合嫁女儿。”
她将那本看着已经不再光彩的婚帖又狠狠的扔在了桌子上,像是扔一块无人在意的砖石。
郭幼帧看到这一幕轻叹了口气,她伸出手去,又轻轻将那本无辜的婚帖拾了起来,将她又放回了自己的琵琶袖中。
“殿下,您先消消气。”
她伸手给公主倒了杯茶,只是此刻那茶壶中的茶早已没有了热气,只剩下淡淡的颜色浮现在茶杯之中,郭幼帧也没有选择,仍是自顾自的倒了两杯冷茶,将其中一杯放在了宁安公主的眼前。
而她将那自己眼前的冷茶喝下了肚,这才开口道:
“其实您根本不必为了这婚期生气。您想想,您都已经逃婚了,这婚期自然就作废了,他们爱选哪天选哪天,与您何干?”
烛火摇曳间,映照着公主那张带着怒意的脸。
她听到郭幼帧这样的话,却并没有舒展开那生气的面目,反而冷哼一声吵嚷道:“逃婚归逃婚,可他们明明知道明日是本宫的大婚之日,但他们还是选择明日大婚,这不是丝毫不把我这个公主,不把皇家放在眼里。”
她越说越生气,脸上的怒意开始更胜了起来。
郭幼帧无奈的摇了摇头,将那茶盏往宁安公主的身边又推了一推,继续说道:
“既然殿下执意要说,那我不防打开天窗说亮话,想来殿下也知,南朝六卿背后的士族门阀把持朝政多年,就连陛下也要忌惮三分。而这次陛下执意要将殿下许给郭珮,为的是什么?”
宁安公主的脸色在听到郭幼帧说这话的时候瞬间阴沉,她的手紧紧的纂成了拳头,咬着牙恨恨的说道:
“本宫当然知道!父皇就是想用我的婚事,拉拢寒门势力,制衡世家。”
郭幼帧点了点头,她淡淡的看着宁安公主,平静的说道:
“是的,说句冒昧的话,在陛下眼中,殿下不过是一枚可以随时交易的棋子,这棋子在执棋人的手里本就是价值不一的,有的可以将其默默藏拙一直放到结局,而有的便像是弃之如敝履一般可以随意抛弃。”
“而殿下,您觉得您属于哪种呢?”
听到这话,“啪!”的一声,宁安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