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听后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
“那丸剂,初食,人没有任何的不良反应,只会让人感受到身上力气不断的增长,还没有副作用,因此买的人就越来越多,可有些的人反应太过强大,他们上门说理,可还没说完便被赶了出来。”
“我们这些人同之前林老大夫救助的那些人一样,都是被赶出来的。”
“所以你们都是吃了济世堂的那个强骨丸而变成这样的?”
那人点了点头,没有神采的眼睛里透露的是对人生命运无可奈何的苦涩。
“我们这一群人都是吃了那济世堂的强骨丸才变成这样的,有的吃的多,有的吃的少,像是绵绵这种只有一粒便要了她的耳朵也不在少数。”
“没有人管吗?那当官的,他们当得起父母官,不就应该为百姓立命,怎么现在反而眼睁睁的成了睁眼瞎。”
那男人听了似乎感觉郭幼帧在说笑话,他拄着手中的盲杖,寻着郭幼帧声音方向望去,无神的眼睛对上她灵动鲜活的双眼,竟然有稳稳地压倒她的气势,
“百姓的命,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圈钱的工具罢了,一个百姓闹,他们便能收一分钱,好多百姓,那便是很多钱,我们这些平民百姓跟钱相比算的了什么。”
那男子突然轻笑了一声,反问郭幼帧:“姑娘可知道,为何他们叫‘父母官?”
郭幼帧摇了摇头,但她随即想到这男子看不见自己的动作,便立刻开口反问道:“为何?”
“因为他们吃人。”
“先吃人的肉,再拆人的骨,最后将那些剩余的东西再榨成蜡灯里的油,点燃它们最后的一点价值。”
“上吃皇粮,下吃人血,这便是官。”
“看到了吗?郭大人,这就是你们这种所谓的为天地立命的父母官。”
林晚不知什么时候从一旁走了过来,当时的郭幼帧一门心思只在眼前瞎眼青年的讲解上,丝毫没注意她的靠近。
“你是当官的!”
似乎是突然被人拆穿了西洋镜,那瞎眼青年一阵急促,他的声音高亢,语气气愤:“我原以为你不过是个跟林大夫一样,关注我们这些可怜人的善人,没想到,你竟然也是那你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官老爷!!”
他突然凄厉地笑了起来,仿佛刚才所说的一切都变成了笑话。
他身旁的一些病人,起初也并没有在意,他们或躺或迷离的圈集在自己的范围里,可没想到下一秒他们都被那男子的声音所吸引,这才看清,她的身上穿的是官服。
“官。。。官老爷?别抓我,别抓我,我是好人,没有得瘟疫!”
一个靠近墙根的老汉听到有当官的在这里,立刻就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豺狼虎豹的靠近一般,哆嗦着往那墙根上靠,他一边靠,一边嘟嘟囔囔的高喊着。
而另一旁的一些人也看着郭幼帧开始嘶喊:“官老爷,官老爷,我们不告了,别收我们的命,我这还有孩子要照顾呢。”
……
渐渐的吵嚷声越来越多,大小不一的各种声音交互混杂在一起,让郭幼帧不敢去细听她们语气中的害怕。
然而突然之间,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十分安静的孩子,那孩子不说话,只是在郭幼帧的注视下,慢慢的从他半躺着的娘亲身上爬了起来,从怀中掏出了一块已经有些发黑的饽饽,向着郭幼帧的方向走了几步。
就在郭幼帧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的时候,突然,那孩子将那块饽饽狠狠的砸在了她的身上,一霎间,周围无数的人就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一般,从身旁摸出了碎石、破瓦,往她的身上砸去。
郭幼帧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知道,此刻解释什么都没用,这官服就是官服,在这些百姓眼里,穿着它的人,就是吃人的豺狼。
“不错,我是官。”
“但我绝对不是你们口中所说的那个官,我也憎恨那样的人,他们吃人骨血,不把人当人,可我不是!”
可这些都是多说无益的,现在在他们的眼中只有愤恨,擦也擦不掉。
“你们这些喝人血的!”
“滚出去!滚!”
“打死她!打死她!”
郭幼帧抱着手中的苹果任凭那些石块砸在自己身上,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受这样的苦,她们的冤屈明明不是自己造成的,自己也不是那种吃着人血的官。
可身上的官服却让她看着刺着眼,挪动不了分毫。
突然,一块尖利的石头,从远处飞来,“啪”地一声打在了郭幼帧的额头之上。瞬间,那额角的鲜血便顺着她清秀的脸庞缓缓滑下。
这一变故,让这破庙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那些原本还慷慨激昂,想要不打死郭幼帧不罢休的病人们,此刻纷纷收起了自己还握在手中准备投掷出去的石块,将它们藏在了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郭幼帧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