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砚刚才还苍白的脸颊此刻被她揉得泛起了些许的血色,方才还有些骇人的杀气顿时碎了一地。
“我们张大人不是最讲究君子温润如玉了吗?这在公主面前也是不能失了礼的,怎么现在像只炸了毛的猫儿一样。”
她一边安慰着他,一边从张思的手中接过了药来,两人你一下我一下的默契配合间,就将刚才张砚已经裂开的伤口处重新上药包扎好。
“伤口包扎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郭幼帧利落地给那伤口上面打了个结,然后她又故意的用力勒了勒绷带,绷带的紧绷疼的张砚有些龇牙咧嘴,但他也只是咬了咬牙,却仍然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摸摸...我这病骨支离的,哪有力气再离开呢?”
他抬着头,眼巴巴的看着郭幼帧,眼睛里已经带了哀求,就怕下一秒郭幼帧会赶着他离开。
郭幼帧深深叹了一口气,听着外头打更的梆子已经敲过了三响。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想到这一晚上应付公主的刁难,张砚的撒娇,实在是有些精疲力尽。
“罢了。”她认命般地从柜底下又拖出来几床被褥来,用力抖了抖,铺在了地上。
“我打地铺,你们几个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她瞥了一眼坐在凳子上病弱的张砚和倚在床柱上的公主,不再理他们,自己躺下睡了起来。
张砚还想凑过去说些什么,却没想到郭幼帧眼睛都未睁开,就大声喊了一句:
“闭嘴。再有人多嘴,我就把你们都赶出去。”说完她又翻了个个,不再看向他们那边。
公主看着这一幕,手臂不自觉地抱紧了床上的被子,她看了看张砚,又看了看郭幼帧,随即便抱着被子跑了下来。
“本宫跟你一起睡。”
说着就自顾自的挤在了郭幼帧的身边。
最后只留下张砚和张思无奈摇头。
第二日,郭幼帧醒来之时,身边除了还在酣睡的宁安公主,张砚和张思已经失去了踪迹。
只是桌子上摆放着满满的吃食,郭幼帧试了一下还有温度在。
她轻笑了一声,叫醒了地上的宁安公主,两个人一起吃光眼前的饭菜。
吃完饭后,郭幼帧便穿好官服上了街去,她今日除了要查验剩下的坊市还要租个房子。
原本郭幼帧想今日的时候将公主带去福王府安置的,虽然张砚和宁安公主两人都互相看着对方不顺眼,但是收留几日只要抬头不见低头也不见终归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但看到昨日两人剑拔弩张的模样,顿时便打消了这个念头,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想着今日得尽快寻个稳妥的住处才行。
一如往常,这城东的早市已热闹起来,蒸腾的热气裹着包子香飘了满街。街头巷尾都是街头巷尾尽是商贩们的吆喝声:
“新磨的豆腐咧——”
“糖葫芦!又甜又脆的糖葫芦——”
郭幼帧穿行在熙攘的人群中,官服的下摆不时擦过路边摞起的菜筐,又远离而去,她在这些人烟气中感受到生命的旺盛。
再往前走,她看见前面的青布棚子下,红艳艳的苹果垒成了小山。
看着这鲜红的瓜果,郭幼帧不自觉地放缓了脚步,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嗜好,尤其爱那脆生生的口感。
“大人尝尝?今早刚摘的。”一旁的老农见了来了人,笑着递来了一个已经被擦得十分干净的果物,但见着是当官的之后那刚才还扬起的笑意煞是冷了半秒又尴尬的笑了起来。
郭幼帧一时间没发现他表情的变化,而是眼睛放光的看着那颗苹果,手里不自觉地就接了过来。
轻轻咬了一口,干脆声音和清甜的汁水瞬间便在郭幼帧的口中氤氲出来,她享受着这颗早日的苹果带给她的甘甜,满足地眯起眼睛,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
“老伯您这苹果可真好吃,再给我包几个。”
见了眼前当官的人说话,这老农哪敢不从,他一边颤着手挑了几个大红的苹果包起来,一边苦着脸。
他想着,今日早上的生意还没做,就这样白白的折了几个苹果,罢了若是这苹果满足了这官爷的胃口总比让她掀了自己的摊位强。
他一边给自己洗脑一边将手中包装包好,递了过去。
郭幼帧啃完了,手中的最后一口苹果,从怀中掏出了钱,一边接过那人递过来的东西,一边含糊的询问道:“多少钱?”
那老农先是一愣,随即又陪着笑脸说道:“大人您拿去吃就行,说什么钱不钱的。”他粗糙的手连连摆动,指甲缝里还沾着黑厚的泥土。
他以为郭幼帧在跟他开玩笑找由头,立马点头哈药,变的更加恭敬起来。
“买东西哪能不给钱?”郭幼帧一愣,立马递上了半两银子。
“这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