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张砚一样都不爱喝这样的苦汤子,所以知道喝凉药的苦。
“张思,你拿去将这个倒了吧,再跟他换一碗来。”
张思听了话,端着已经凉透了的药,就走出了门,将里面的空间和时间留给了她们二人。
郭幼帧又在张砚的床前守了两天。
直到第三日的晨光熹微,她才换好了官服,带上了乌纱帽,出了门去。
临出门前,她又去了张砚的房间,看了眼仍在床上昏睡的人并没有什么大碍之后,才轻轻带上门放心离去。
今日又到了每月的巡城日,郭幼帧带着手中的册子和第一次跟自己上街的衙役一起又开始了这巡城之行。
这次的郭幼帧有了进步,经历过这几天的生死折磨,她不再像第一次查验周边的时候那样像个愣头青一般只知道横冲直撞,恪尽职守。
多数时候只要不过分,她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他们的违规放过了事,就算遇到塞钱的,她也会找了人家看不到的时候,又将钱塞了哪里回去,因此今日查验才半天的时间,他们就已经查过了之前的一之四个坊市。
“呦,大人,这次咱有进步啊,看着啊还真像那么回事。”
或许是再一次跟着郭幼帧查市,见着郭幼帧的转变,这衙役也有些惊奇,眨眼间心里话就随着口说了出来。
等到说出来时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扇了自己一巴掌,他刚想要找补,却听得郭幼帧说:“是吗?”
“是的,您这一趟真的跟前段时间一点都不同。”
衙役见郭幼帧并没有生气,大着胆子又回了她一句,然后等待着她的反应。
但郭幼帧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又继续向着下一个街道走去。
转过西街的拐角,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突然从前方传了过来。
郭幼帧看见,在一块名叫“济世堂”的药铺侧门前围满了人。
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跪在门前的地上,他的怀中抱着一个面色青灰的少年,正声嘶力竭的对着眼前一个伙计打扮的人哭喊着什么,而那人却似乎没有什么耐心听下去,那汉子每说一句,那人便回怼一句。
这个位置实在是太远,郭幼帧在这里听到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收了册子,紧走了两步,来到了众多观看热闹的人群后面。
“我昨日我就是在你这里买的‘清肺丸’,我买的时候你说是只要吃上,就不会再咳,我弟弟之前已经咳了七天了,你说只要一丸就能药到病除,所以我立马就掏钱买了回去。”
“可谁知道,我昨天晚上刚给他吃上,他今天早上人就没了!你们这卖的哪是清肺丸啊,明明是要人性命的是毒药啊!”
他哭喊着,紧紧的抱着手中已经没有了气的少年,涕泗横流。
药铺前的是这济世堂小伙计,他似乎是见过了太多这样前来哭天喊地的穷人,所以他的脸上并没有看见眼前有人死去的悲悯,反而是叉着腰,满脸不屑的看着面前的人。
他的脸颊横肉抖动,口若悬河,声音高涨,一句话就掩盖过了眼前汉子的哭喊声:
“你放屁!你说是在我家买的就是在我家买的了,证据呢,昨日你来时说你家小弟连日咳嗽,掌柜的问了情况,给你推荐清肺丸,你嫌贵就没买,我当时就在柜上,看着你出去的,你是穷疯了想来讹钱是不是?”
药铺伙计的话一下子就把刚才还纷纷想要讨伐药店的众人拉回了另一方向,人群里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一个卖菜的老妇人站在人群的最前头,她挎着一个竹篮,跟着一旁同自己一起来看热闹的伙伴小声嘀咕道:“这王老实我认识,他家啊就住在我们巷子最里头,和他这个弟弟相依为命,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怎么会讹人呢?”
她这话声音虽小,却没想到,身后却有人关注听了进去。
“那可说不准。”
听到有人说话,那老妇人一下子就转过了头,发现竟然是这药店旁边的绸缎庄的掌柜的也在人群里看着热闹,她刚想询问为什么,又听得这掌柜的继续说道:
“上个月,在东街也有人这么闹,当时还追着人家掌柜的打,说人家是黑心肠,结果最后查出是那人不小心吃了掺了老鼠药的粮才成了那样,他家人为了讹一笔钱故意将人抬到了人家医馆面前,没想到竟然被仵作验了出来。”
“我看这家人啊,也十有八九。”
他冷笑着,似乎这病药的事端已经让他看的清清楚楚。
郭幼帧站在人群外面看着一个又一个嘴脸的猜测,但没有人敢上前分离开这两个吵架的人,也没有人想要去报案,他们都像是事不关己的没事人一般,静静的看着事态的变化。
死去的少年在两个人的推搡中,你一下我一下的甩动着不会再动的身体,像是一个物件。
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