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快跟我走!”她低声道,拉着郭幼帧就要往眼前不知深浅的黑暗中走去。
郭幼帧打量了她一番,警惕道:“你是谁?”
那丫鬟回头,眼里闪过一丝无可奈何,对她回道:“我叫小桃,是这明理赌坊的一个丫鬟,姑娘也不要再问了,这已经快到了闭市的时间,若您再不出去就要留在这个地方当作‘人货’了。
郭幼帧听了这话,虽然心里还在疑虑,但那脚步已经随着小桃快走了起来,两人快步在这迷宫般的暗道里疾行。
就在她不知道拐过了多少个弯,以为自己终于要到达小路的尽头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无数声细细簌簌地声音,而伴随而来的是张癞子怒骂声:
“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把那小娘们找到,追我追到这个地方来了,也不打听打听这是谁的地盘。”
而听到张癞子的声音,小桃也感到了十分惊吓,她们两个加快了脚步,但还是未能明显拉开两拨人之间的距离。
小桃咬了咬嘴唇,她的脚步不停,转眼间就从暗道的一侧处推开了一扇隐蔽在青灰色石头中间的小门。
两人刚进去,还未说话,紧接着,那房门外就传来了张癞子的声音:
“这小娘子真能逃,竟然怎么都找不到她。”
而就在他准备继续往下追赶的时候,那房门外紧接着就响起了三声铜锣的声音:
“铛——铛——铛——”
这铜锣的声音落下后,伴随而来的是暗处里无数声的细细簌簌:“寅时到。。。生人退散!”
郭幼帧记得,这是昨夜她和张砚一起探查时最后逃离听到的声音。
而听到这个声音,门口刚才还在愤怒的张癞子和其他人的话音紧跟着便戛然而止,再听到的便是那脚步匆匆离去的声音。
此时的郭幼帧被小桃死死按在暗门后的墙壁上,她的鼻尖能够闻到这间房子里布满的灰尘味,而喉间全是刚才逃跑时紧张感造成的血腥味。
她刚想说话,就听的小桃将手指放在唇边,对着自己轻轻“嘘”了一声,
“闭市了。”
此刻,整座赌坊突然陷入了诡异一般的寂静。方才还喧闹的赌桌“咔嗒”一声都陷入了地板之下,那十几展灯笼同时熄灭,只剩下一盏幽绿的引魂灯飘在这赌坊的楼梯口处。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郭幼帧那颗砰然直跳的心脏稳稳地变的平缓了之后,小桃才松开了她的手。
她也不说话,而是悄悄地打开那门看了看周围,发现没有人后,又拉起郭幼帧的手跑了起来。
此刻的郭幼帧已经没了办法,除了跟着小桃,她想不到应该如何逃离出去这个地方,所以只能跟着她漫无目的的不停跑下去。
一扇小门突然出现在了道路的尽头。
这门看着跟寻常人家小院的太过相似,郭幼帧看了看,似乎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这寻常的小门似乎怎么都不应该出现在鬼市这样一个地方。
但它又确实是存在的。
小桃带着郭幼帧跌跌撞撞的冲进了小门里面,两人的后背抵上门板的一瞬,那身后的暗暗黑影仿佛像是隔了一层厚重的棉帘,让人将里面的怪物死死的封印在了里面逃不出来分毫。
等到两人都安静下来,这才相互看了对方一眼,皆能看出对方眼里刚刚幸存的侥幸。
“姑娘别怕,这儿是厨娘李婶的院子,”小桃松了口气,她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
“一般人不会来这里的。”
郭幼帧点了点头,这才向着这院落里仔细瞧去。
院子里处处都透着生活的气息。
那东面的墙边上整整齐齐的码着新劈的柴火,断面还泛着新鲜的原木色,而西边的青石井台上搁放着一只木桶,那一旁还摆放着未洗完的一盆脏衣。
而另一边,晾衣绳上晒着的粗布衣裳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像是无声的在无人欣赏的夜晚中跳着舞。
厨房在小院的北面,窗棂里透出的暖融融的光亮,混合着红枣小米粥的甜香,让人不自觉地便放松下来。
“小桃你来了。”
一个扎着头巾的厨娘从厨房里探出身来,她的手里还拿着舀粥的木勺,脸颊被灶火烘得微红,郭幼帧看向她这样充满生气的样子,与赌坊里的那些鬼气森然判若两人。
“李婶。”
被叫做李婶的人,见着来人,似是已经熟悉了这样的场面,她向着郭幼帧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二话不说的就拉过她的手要往屋里带,可郭幼帧并不是太习惯这样的自来熟情况,她悻悻的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跟着那人往里走。
这厨娘许是没有感觉到郭幼帧动作上的疏离,反而关心的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