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又砰砰对着郭幼帧磕了两个响头。
“唉。”
郭幼帧叹了口气,将那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今日早上她出门游街之时,询问过那御史府里的各位官吏,有谁愿意跟她一同前往,当时的情形鸦雀无声,只有这人大着胆子站了出来,不管是自愿也好,被人推出也罢,郭幼帧呈他这一份情,自然不会刁难与他。
“你起来吧,今日的事我就当没看见,但是你以后就不要再收这些人的钱了,我以后每月会多给府中兄弟们一两银子,这些银子足够你们照顾家庭了。”
小吏原以为自己死定了,这身皮子说不定下一秒就要被扒下,他见过当时郭幼帧对付张癞子的手段,手中的匕首一点都不颤抖的就扎在了他的腿上,当时看的周围的人都心肝一颤,可谁知今日竟然柳暗花明,不仅官保住了,就连月俸竟然还增加了。
这让他怎么能不开心。
他千恩万谢地对着郭幼帧又跪了下去,这次郭幼帧倒是并没有扶,硬生生接了他这两个头,才往御史府回去。
今日忙了一天,所以夜晚来的格外快。
郭幼帧吃完晚饭便又回了值班所里值班,今日原本并不应该轮到她值署的,晚上宵禁之后,这巡城御史便没了用处。
只是她与张砚又约定好再探鬼市,所以仍在这里等着他。
只是她等了许久,几近亥时,那头上的月亮都已经滑落到了另一边的天空之时,都未等到张砚。
迷迷糊糊间,她竟然支立在案桌上睡了起来。
“小姐,小姐。”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人从睡梦中推醒,朦胧中一白一黑两个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这才看出那眼前站立的竟然是晓月和张思。
看着来人是张思,她习惯性的向着周围看了一眼,但并没有看到张砚的身影。
“张思,你怎么来了?张砚呢?”
“回禀小姐,少爷刚才突然被急召入宫,他怕你在这里等急了,所以吩咐我前来告知一下,还让我嘱托您,请您暂勿一人去那个地方,一切等他回来再说。”
被突然招进宫里,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郭幼帧此前已经经历过许多次,所以这次也并不在意。
张思传了话,又要赶快赶回去,所以他便匆匆的对着郭幼帧行了个礼急急离去。
看着张思离去的背影,郭幼帧感觉心神不宁,她觉得今日的鬼市如果不去,她一定会后悔。
等到子时的梆子响起之时,郭幼帧已经站在了昨日那棵老槐树下。这次的她已经没有了第一次来时的恐惧,轻车熟路的就将手伸到了树洞中掏了枚铜钱出来,塞进了树缝中。
“小姐,要不我跟您一起进去吧,多个人也多个照应。”
晓月跟在郭幼帧的身后,眼神坚定。
郭幼帧一个没有半点武功在身上的人,要独自一人进到那里面。虽说晓月并不知里面是什么样的情况,但听到鬼市这个名字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怕郭幼帧在里面出事,而自己跟着进去反而会有个照应。
“不行,晓月,你在这周围找个地方躲起来,等着我,到寅时若是我还没有出来,那你就赶紧去找张砚来救我,我们这样里应外合,起码有一个人能够存活。”
“那让我去吧小姐,我认识那个张癞子,肯定能给您抓回来的。”
“不行,晓月,你没进去过,这里面太多的弯弯绕绕,一不小心可能就因为一句话而说错得罪什么人,所以保险起见,还是应该我进去为妙。”
晓月还想说些什么,又听得郭幼帧继续说道:
“你记住,寅时,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若是我在这个时间里没有出来,你便不要逗留快去找张砚,商量对策。”
见着郭幼帧说的这样决绝,晓月也不好再说什么,而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目送着郭幼帧进到了那刚好打开的巷门之中。
时隔一日再次踏入这个地方,郭幼帧感觉有些莫名的熟悉。
昨日见到的那些鬼市的小摊贩们仍然像是寻常一般支立在自己的摊位边低哑着嗓子喊着摊位上东西的名字。
她路过那个卖人牙的老婆子身边时,原以为她会认出自己来,却没想到,她像是见一个陌生人一般头也不抬,仍是低低念诵着“人牙,大牙,小牙皆有,人牙。”
郭幼帧轻轻的摇了摇头走向了那个卖心肝肾的摊位。
今日的心剩下很多,郭幼帧没有纠结随意挑了一个就拎起往“明理赌坊”走去。
门口值守的还是昨日那两个双胞胎壮汉,她上前去将那手中的一千两银票和心送上,却没想到,两人的铜钺并未打开,而左边那个壮汉对着她冷声说道:“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