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画面,最过奇怪的便是,那树冠顶上不过丈许的地方竟然悬着五盏惨白的灯笼。
与寻常纸做的灯笼不同,那灯罩竟然薄如蝉翼却又朦胧虚幻,让人看不清晰那里面幽绿色的烛火。
烛火下树干中间一个巨大的黑洞置于其上,让人看得像是吞噬黑暗中两人的虚无。
洞的周围已经被摩擦的油光发亮,黑黢黢的洞口像是有什么东西爬行过一般。
“到了,这里便是那鬼市的入口之处。”
“这里还真是有些不一样啊。”
此刻的周围静悄悄的,可郭幼帧反而害怕这种静悄悄的感觉,她感觉到周围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她,但她向着周围看去却又没有发现任何人。
看不到的东西才最可怕,这是郭幼帧心里想到的。
她向着张砚的方向跨了一步,然后紧张的挎上了他的手臂。
张砚被突然一拉,拿着蜡烛的手臂抖了一下,那烛光也跟着抖了一下。
“你不要害怕,这周围是鬼市地盘,只要不是货物没有人敢在这里撒野的。”
这话虽然这样说,但其实张砚也拿不准这鬼市是否会认出他们两人,他之前也是只听说过,并未真正来过。
“看仔细了。”
张砚似乎突然玩心大起,他握住郭幼帧的手就往那树洞里探去。
郭幼帧起先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等到再挣扎之时已经晚了,那指尖已经触到了什么湿滑黏腻的东西,她想要撤回手却又被张砚死死按住,只听得他在她耳边轻轻说道:
“别动,这周围有监视的眼线,会监视这钱是否是本人拿出才会真正放行,你要自己拿出这钱来才行。”
郭幼帧刚想咒骂几句,却听得她这样说,又强压下了嘴里话,深呼吸了几口气,硬着心肠伸直手往下面继续摸去,直到摸到了那底层她才感受到这下面竟然真的如同张砚说的一般藏着密密麻麻的铜钱。
但似乎他们都被浸泡在什么液体之中,郭幼帧感觉自己的手有些黏黏糊糊。
两人各自取了一枚铜钱,强忍着心里的恐惧,她和张砚才将手快速的从里面抽离了出来。
照着灯光看去,那铜钱上竟然满布着红色的液体,在烛光下反着油亮的光。
“是血?”
郭幼帧反问,但她又很快发现了问题。
她强忍着那上面是血的恶心将铜钱拿到了自己的鼻子下嗅了嗅,这才感觉到那铜钱上的‘血液’似乎带着香味,并不是真正的血液。
“应该是什么药物泡制的,伪装成血的样子,要不我说呢,这大树洞在这里良久的时间,如果都是血,早就腐烂发臭被人发现了,又怎么会一直在这里呆着平安无事。
发现那上面的东西不是血之后郭幼帧才终于的松了口气。
张砚看着郭幼帧的这个样子轻声低笑,眼神里却极其认真,
“这棵树吃过三千条人命,滋养而成,成了精的大槐树自然是不会有血气了。”
他说这话时,被乌云遮盖的月光恰恰好在此时掠过树梢,吹动着挂在那最高处的一串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制作而成风干的耳朵上,随风轻晃。
“又在寻我开心。”
郭幼帧刚放下的心又被张砚提了起来,她轻打了一下张砚,对他恨声说道:“若是真成了精先吃了你。”
张砚嬉笑,低头不语。
两人将从树洞中掏出了铜钱放在了那树洞上方一个窄窄的缺口里,那空间只能容纳一枚铜钱竖着放进去,若是不仔细观察根本就察觉不到那上面窄窄的树痕。
而在两人将那铜钱放进去不多时,巷子尽头的破烂砖墙便无声的在两人面前滑开,露出了里面幽暗景象。
“这……”看了这景象,郭幼帧刚想说话,便被张砚一下子捂住了嘴。
“嘘,小心隔墙有耳。”
“跟紧我。”
他的唇几乎贴在了她的耳廓上,呼出的热气惹得她一阵瘙痒。
她乖巧的点了点头与张砚一同踏进了这位置的地方。
可进了鬼市,他们才发现这地方要比想象中的更加喧闹许多。里面叫卖声此起彼伏,但似乎每个人的嗓子都被牵制住了一般,均是低哑着嗓子说话:
“刚出炉的官印!苏州知府的正品。”
“漠北的狼毒,见血封喉。”
“活当死当都收!肝心脾肺肾明码标价。”
。。。。。。
这些东西郭幼帧都不曾接触过,但她听了也会觉得心里一惊,因为这大部分东西在她所处的世界眼里都不应该是买卖的货物存在。
就在她心里还在思虑着这些东西的出处的时候,突然脚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