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让开!快让开,马受惊了!”
郭幼帧在路上走着,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件事情,丝毫没有在意身后突然冲过来的一辆马车,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马车已经离着她只有几步之遥,失控的骏马载着马车径直就向她撞了来。
在众多的尖叫声中,条件反射下她猛然回头,这才看到一辆青篷马车正以骇人的速度向她冲来。
车上的马车夫此刻正在死死的拽着手里的缰绳,但这暴起的骏马力量实在是太大,他整个人几乎被拽离开了座位之上,脸上煞白的嘶吼着。
“闪开,快闪开!”
郭幼帧被眼前的强风带着,条件反射的地就往旁边躲去,但那马冲来的速度实在太过的快,她还没完全脱离开马车的撞击范围,就感受到右臂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被完全拽飞了出去。
此刻的她双脚被拖得离地,在许多人的惊叫声中,后背狠狠地擦过青石板粗粝的地面,原来在刚才她躲闪之际,身上的衣袖还未完全跟随她下落,就被车辕上一个凸起的雕花给钩住,整个卡在了那车辕与木板之间的缝隙之中。
天旋地转间,郭幼帧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一次又一次的撞击着,她看见马车夫绝望的眼神,就仿佛之后的时间里两人都将丧命于此。
“啊!!!”
就在郭幼帧也觉得自己要昏厥过去之前,突然,马车中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尖利嚎叫,是刚才马车转弯之时碰撞到了一个摊位,惹得整个马车反倒倾斜了许多,让里面的人颠簸害怕。
而恰恰好是这一声尖叫,使得刚才要晕倒过去的郭幼帧此刻清醒了不少,她在混乱中强打起精神,瞅着眼前飞驰骏马的马尾,她的右手狠狠的向它抓去。
左手向着自己的腰间摸去,那里贴身放着一把用来防身的匕首。
只听得“唰”的一声,在飞驰的尘土之中,郭幼帧那被卡在马车夹缝中的衣袖应声而断。但瞬间的失重让她差点被马车甩飞出去。
她强提了一口气,腰腹发力,狠拽了一下那骏马的马尾,借着马匹前冲的势头,踩着车辕腾身而起,硬咬着牙跨坐上了马背上去。
似是察觉到了身上有人,那疯马人立而起,想要将身后的人给抛飞出去,而郭幼帧此刻双腿狠狠的夹着马腹,整个人几乎悬空,立起的高马疯癫的力量大的出乎她的想象,但她知道此刻绝不能放手,如果放手,掉落下去不是被骏马踩死就是被身后的车子从身上碾压过去,哪种结果都不好受。
她紧紧的抓着刚才已经断了一半的缰绳,就算是手中已经被勒的出了血痕都不肯放手。
等到这马稍微安静了一点之后,她俯身贴住马颈,用匕首精准的挑向这马另一头的缰绳。可这马颠簸太快,竟然让这第一刀落了空,那刀刃擦着铁质扣环错了过去。
紧接着这疯马突然急转,让她险些滑落,只能狠狠的勒着缰绳,暂时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第二刀直取绳结!
缰绳断落的瞬间,失控的马车因着惯性轰然侧翻,马车夫被甩飞了出去,幸而摔在了一个摊位之上做了缓冲,这看着才没有什么大事。
郭幼帧来不及看上一眼身后马车上人的状况,她骑着那匹发狂的枣红马就冲着城门飞奔而去。
她原想用这手里的匕首给它一刀的,这是让这匹疯马停下来最好的方法,可临要下手之前她还是心软了,拿着匕首的手在马脖子处思忖了好久,还是没敢下下手去。
直到她看见不远处已经快要关闭了的城门,这才想到了办法,加快着,郭幼帧在守门将士们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带着它飞奔了出去,只是出去之后,她并未带着这马疯走,而是骑着它开始绕着这个城墙奔跑起来。
这马本就是突然受惊,之前在城中已经消耗了不少的体力,此刻又在围着城墙奔跑,不一会的功夫便就脱了力,自己慢慢的停了下来。
郭幼帧见着这马停了下来,也长舒了一口气,她慢慢的从马背上爬下来,脚下一软差点就要摔到地上去,还好拽住了马上的绳子这才站了起来。
她抖着两条腿伸着手轻抚着马颈颤抖的肌肉,让它安静下来。
这马似是通了灵性一般,在它缓过来之后,那马儿喷了个响鼻,竟然转头在她的肩上蹭了一蹭。
郭幼帧知道这是它在感谢自己刚才饶它一命。
等到整个人从精神紧绷中缓过来之后,郭幼帧这才瘫软在了这城墙外的泥污之中,此刻她才发现,自己头上的发髻全都散了,而这罗裙之上也沾满了泥污,手上因为强拽着缰绳的缘故,早就血肉模糊,那匕首的刀柄上沾满了自己手心里的鲜血。
此刻的天已经彻底的暗了下来,身后的城墙上亮起了火光照不到她的身上,她的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天空和身边还喘着气的骏马陪着她。
等到周围的世界都安静了下来,此刻,郭幼帧才后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