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的对白还在继续——
“在我生机勃勃的世界里,我容纳了各种已经腐朽的事物。”
“这如悲剧的生活,我先是冷眼旁观片刻,然后就扮演起自己的角色。”
“钱总是够用的,”涂旻笑意清淡,仿佛什么都不缺。
她不信。
可“要是缺钱,我可以给你”的话堵在嘴里,终究没能出口。
电影结束后,两人并肩躺在一张床上。
涂旻的呼吸渐稳,睡意渐深。
耳边传来细小的呼吸声,俟明礼静静地侧头看她。
她一只手臂仍搭在俟明礼腰间,嘴唇翕动间,眼角不知何时滑下一滴晶莹的泪,顺着脸颊缓缓落在枕上。
俟明礼动作轻柔地替她拂去泪痕,心中泛起一阵说不出的涩意。
她总是那副轻松恣意的模样,可不经意间流露的姿态,才似乎堪堪窥见她真实的一角脆弱。
像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荧光,微弱、隐忍。
关系里靠得越近,隐约间那种不真实的悬空感就愈发强烈——
涂旻,好像不是看起来那般自由。
她好像随时都在风中摇摇欲坠,藏着不见底的惶然,全然不信任过谁。
俟明礼阖上眼,压下心头不安。
就算猜测成真,她也会接住她。
——
第二日再醒来时,已近中午。
一睁眼,就对上涂旻好整以暇的目光。
“醒了很久?”
“嗯......有一会儿。”
她说着,低头埋进俟明礼颈窝,用鼻尖蹭了蹭,像不安分的猫儿。
痒痒的。
低低的笑声溢出来。
她揽过她的腰,像个孩子似的紧紧抱住她。
俟明礼感受到身前的柔软,眼里升起温柔的笑意,回抱住她。
她们就这样亲昵地依偎了一阵,才恋恋不舍地爬起来。
俟明礼一番洗漱完推门出来,就瞧见了坐在客厅的尚齐。
想来是刚刚涂旻开的门。
“你昨晚没回你房间?”
俟明礼闻言挑眉,在他面前坐下。
“嗯哼。”
他惊讶地“哇”了一声,视线在她和涂旻之间来回,最终只是语气带着些揶揄,“你不早说?白白浪费了一间套房!”
涂旻似是没想到他的关注点在这,轻哂一声后,转身进了洗手间洗漱。
哗哗流水声响起,尚齐凑近了压低声音问道:“你真喜欢女的啊,所以你俩这是......”
“暧昧期?”
“谈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风声不知道。”
“周三晚上,”她话一顿,又笑着更正,“准确点,是周四早上。”
?
尚齐懵了一瞬,转而无奈地苦笑。
“那我在这儿岂不是破坏氛围?”
“说了你是电灯泡,你非要来的。”
他一哽,“我以为你俩只是有点苗头,我这不是想着躲我哥,顺便看看能不促进一下你们感情。”
俟明礼语气轻飘飘,“你不来的话,我们进展应该更快点”
闭了闭眼,尚齐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恰好洗手间门打开,涂旻走出来,站在俟明礼身侧,余光一扫,了然——
刚刚趁她不在,两人定是聊了些什么。
她没有去深究,只嘴边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开口:“走吧,去看看中午吃什么?”
俟明礼笑着应了一声,起身牵起她的手,一手拎着她的小包,施施然出门。
尚齐赶忙起身跟上。
一行人还未出酒店,便迎面撞上岑清安。
她笑得粲然,目光缓缓落在涂旻身上,“真巧,在这都能碰见~”
俟明礼觉察到她目光的粘滞,眼神微冷。
“啊哈哈......”涂旻讪笑几声,“巧啊,岑清安。”
“你,是来参加下午的无意义说谎会的吧?””她不咸不淡的目光扫过俟明礼和尚齐,唇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涂旻点点头,觉察氛围变得奇异微妙起来。
她牵紧了俟明礼的手,借着打趣结束话题,“我们现在要急着去吃饭,先走一步。”
说完,便越过岑清安离开。
岑清安勾唇,站在原地轻笑。
——逗她,真有趣。
——
吃过饭,天色阴沉下来,瓢泼大雨转瞬落下。
车驶往“无意义说谎会”的活动场馆。
这是一座巴洛克式风格的旧会馆,屋顶浮金剥落,残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