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捣鼓着把几种液体倒进雪克杯,又丢了几块冰,摆足了架势开始摇。
俟明礼坐在一旁,笑意浅浅,目光不离她。
一时只剩下冰块撞击雪克杯的清脆混杂着液体晃荡的沉闷。
涂旻忽而歪头,看向俟明礼,眼里滑动的光带着挑逗的调皮,“其实我不会调酒,就前段时间刚在网上学了几招。”
“我可以做第一个品尝的人了,”俟明礼笑着,眨了眨眼,眼底全是纵容。
酒液倒进杯中,粉色酒液在灯光下晃荡,错似纸醉金迷。
涂旻把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
接过低头轻啜一口,浮夸的甜在舌尖扩散。
她面不改色,“好喝。”
“真的?”
她又认真点头,重复:“好喝。”
涂旻见她样子不似作假,稍微安心了一些。
抬杯抿了一口。
酒滑入喉间,甜得齁人,厚重得像在口腔里炸开——她眉头一皱,几乎要反胃。
“真的好喝?”她看向俟明礼,目带疑惑。
见她仍是面不改色地小口品着。
难不成俟明礼口味独特?
俟明礼下意识点点头,又摇头,“嗯,还可以。”
原来是难喝但嘴硬。
涂旻心下无奈,伸手一把抢过她杯子,“别喝了,我再调一杯。”
然后一边拿出手机现搜教程,一边安慰自己:难喝而已,自己还能调,没事没事。
俟明礼安静待在一旁,再次自然地接过来一杯酒。
“好喝!”
又一杯递上去。
“好喝!”
涂旻眯起眼打量她:不管味道如何,“好喝”两个字在她耳朵里都快变成调酒的节奏音了。
调酒结束——好喝。
调酒结束——好喝。
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难道说,其实她调的酒就是很好喝?
她越做越多,越做越多。酒杯堆成一圈,两人都微微染了酒意。
涂旻的脑袋有点沉,话带着不稳的沙哑,一手抱着一杯酒,缓缓躺回柔软的沙发,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她目光直直盯着俟明礼,像是想把她看清又努力固执地不去深究。
好一会儿,她突然开口,声音带着拉长的试探,“如果我说——”
顿了顿,眉头蹙起来,“我是说如果,我们谈个恋爱,你觉得我随便吗?”
俟明礼微微侧头,表情很明显有一刹那的疑惑。
酒精在她血液里发散,本该模糊的神经此刻忽而清晰:她嗅到话语的不寻常。
她努力让视线聚拢,声音平静,“和不喜欢的人也可以谈恋爱吗?”
涂旻没有回话,只是低低笑了起来。
沉默在两人之间发酵。
涂旻依旧蜷缩着,皓白手腕环住小腿,另一只手晃荡着杯子,然后一饮而尽,眼神若有若无地聚又散开,“俟明礼,你长得这样好看,又喜欢我,对我来说还不够吗?”
她不看人,像是在对着空气说,“感情可以培养。出发点是喜欢,还是合适,是你情我愿的,就行。”
“你醉了,”俟明礼像是被抽走了重心,语气里有一丝疲惫。她本该在微醺中被这近乎暧昧的话撩动,此刻却只觉得荒诞——那种冰冷在体内扩散,像是本该温热的地方被抽走了热度。
“你醉了,说的话不能作数。”她压低声音,像在自我确认,也像在阻止某种滑落。
涂旻嗤笑出声,仰头想把杯中剩的酒一饮而尽。
可手一顿,动作凝滞在半空中,酒液却没有滴下来一星半点。
——杯空了。
她俯身又给自己倒了个满杯,唇角带着自嘲。
“我一直就是一个随便的人。”
“你醉了。”俟明礼伸手想夺过杯子。
涂旻却顺着劲头捏住她的指尖,不慌不忙地向上游走,轻轻扣紧她想回缩的手腕。那一扯,身前的人便不受力地跌进她怀里。
更近了。两人的鼻尖几乎都要触碰,灼热的呼吸在两人之间交织。
涂旻承认,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女生,但眼前的这个人——张扬却不失温沉,五官凌厉,偏生一双细长微翘的眸子,盛着凉意又不失诱惑,像是一头逮捕的野鹿。她不拘自己灼热的眼神,明目张胆地打量她:隔着纯色的细腻与脸上的细密而浅的雀斑,野性在温柔外皮下隐隐攒动。
而她,又并非表面那般云淡风轻。她心底深藏着不安——家世、匮乏的爱甚至是更多无名的缺失。她早习惯在一层粗粝的壳上糊出一个看似坚硬的面具,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