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见你

    她弯眉轻笑,飞快敲下回复:

    【谢谢你,你也很好。】

    又补上一句没发出去的心里话:你一直都很好。

    【你的名字也很好听呢,悠悠高旻,想到你,钦若旻天,也想到你。】

    【好好好。】

    【晚安,明天见。】

    信息落定,俟明礼脸上清扬的笑意尚未消散。

    她蜷埋进柔软的被子,指尖摩挲着胸前的吊坠,温凉的触觉从指尖蔓延,慢慢,被体温捂热。

    她期待着明天,期待不知名却温柔的未来,带着隐晦的雀跃。

    可夜里,她从梦里猛然惊醒,汗水浸湿了头发。

    梦里是一片无尽的灰蓝,无穷的海水没过她,冷得刺骨,她奋力挣扎着想要开口呼救,可是喉咙似堵塞一般发不出一丝声音,徒劳灌了满嘴咸冷的水。

    海水淹没的窒息与无力深深裹挟着俟明礼,可她更惊恐的是,那分明不是自己的脸,那张脸,是她——

    是涂旻。

    为什么?

    她惶然地睁大眼,死死盯着窗外,逆着月光的轨迹,寻求无有的慰藉,迟迟不敢阖眼。

    直至天色微明,她方才再次入睡,醒来时已被闹钟惊扰。

    她在镜子前站定,镜中人面色苍白,眼下乌青深重。

    她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夜里那个梦。

    餐桌上,她动作迟缓,仿佛整个人都被昨夜的梦压得沉重了几分。

    江姨是家中的老人,在俟家待了十几年,是看着俟明礼长大的。她见俟明礼神情木然,心下难免心疼,出言询问:“小姐,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需不需要给你请个假?”

    俟明礼闻言挤出一丝勉强苍白的笑容,“不用了江姨,只是做噩梦了,兴许是前段时间有些累了。”

    言罢又问道,“江姨吃过了吗?也坐下来吃吧。”

    江姨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临出门,她叮嘱江姨别告诉母亲。

    车子在早高峰的车流中缓缓行驶,学校并不远,只是正值上班高峰期,车流人流不息,遂不长的路也开了有一会。

    临近学校时,她远远地就看见了涂旻——利落的短袖短裤,换了一双灰色的板鞋,微鬈的头发散落披在肩上,随向前走动的步伐轻轻晃动。

    两人的目光越过人群相交汇。

    涂旻朝她轻轻挥手。

    她朝她的方向小跑而去,风恰撩起她额前碎发,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和向下那双勾魂夺魄的眉眼。

    涂旻一时晃了神,竟停在原地忘了往前走。

    等回过神时,人已至眼前,涂旻问候的话脱口而出,“早上好啊,俟明礼。”

    “早,”她笑着靠近,“一起进学校吧。”

    涂旻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替她抚平凌乱的刘海。

    她站定,乖巧地任由对方抚过眉梢,捋顺了被风吹乱的刘海。

    “谢谢,”俟明礼澈亮的眸子像月牙儿似的弯起,“走吧,进学校。”

    真好看,涂旻心想着。

    并肩走过校门,阳光把她们的影子拉长,像某种未说出口的默契,在喧闹的人群中格外醒目。

    岑清安刚踏入校门,一眼便看见她们。她微偏过头,语气轻飘地问旁边的女生:“那两个女生你认识吗?长得很可以了。”

    那女生轻哂一声,一眼看穿她的心思,“想追?”

    岑清安不置可否,只是略带遗憾地摇头,“这才开学第一天,你可能都认识吗?”

    “还真认识一个。”女生状似无奈地指了指个头高些的女生,“那个是俟明礼,和我一个初中升上来的,成绩很好,估计和你一样分在A班。”

    岑清安听罢,视线扫过俟明礼,却最终落在她旁边那个更安静的女生身上。

    那双眼像一汪深潭,波澜不惊,却叫人无法移开目光。

    “她呢?”

    “那个我不认识,”女生摇头,“或许是别的学校升上来的。不过她俩一起走,应该是认识。你想知道,可以等会儿进班去问俟明礼。”

    说着,她顿了顿,目光略带警告意味,“不过,如果你不是单纯想做朋友的话......别闹出之前那档子事儿,伯父可是交代我要看着你。”

    岑清安耸耸肩,满不在意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已经开始计划起如何接近得到那抹身影。

    阳光轻轻洒落,勾勒出岑清安几分干净清冷的轮廓,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那是谁啊?一眼就抓住我眼球哎!”

    “岑清安,听说成绩够A班吧。你可惦记了,人家喜欢女孩子,初中时可谈了有几个女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