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慰”这个词一冒出来,他不禁笑出了声。
——
夜色渐深,俟明礼倚在窗边。露水湿重,院子里的花藤在月色下盈光泛玉,柔光如雾。
她抬眸,眸光清浅。
不儿,我都还没加上微信呢?凭什么那臭小子就加上了。
某人自闭。
三年前,她便开始了对涂旻的“伪装接近”。
在游戏里假装偶遇涂旻,然后一步步陪伴三年,从不逾矩。她从未提及微信,也未询问名字。
她心中有计划——先成为朋友,慢慢深入,然后循序渐进,再找机会坦白心迹。
她曾以为自己准备得很好,无论涂旻是手控、颜控,还是智性恋,她都信心满满地可以应对。
倒是忽略了一件事——她可能会先喜欢上别人。
她闭眼,靠坐回椅背上,手指无声地攥紧,片刻后又缓缓松开。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
盛夏时节蝉鸣四起,思绪被一层层热浪搅得紊乱,命运被轻轻拨动轨迹。
计划终究没有变化来的快,俟母俟蔚临时更改安排,要她暑期进入公司熟悉业务。原本的补课被取消,线上时间骤减,面基也被搁置到了开学后。
转瞬间,三伏天逝去了,炙热的尾巴悄然拉开高中的帷幕。
京联一中校门前,人潮涌动。涂旻穿着短袖短裤,斜挎个红色帆布包,踏着帆布鞋,笑容灿烂如朝阳。
她昂首吸了口气,望着铜像与人流,心中升起一种久违的轻快。
新的学校,真好!
涂旻排在报道的队伍末梢,四下打量。新鲜的环境让人心生雀跃,好似谁都充满了干劲,好似谁都不会想过逃离,谁知日后皆成牢笼。
报道完毕,各自归班。
班主任是一个教英语的小老头儿,脑袋秃了一大片,却不光溜溜的,留下些许几根毛发如杂草一般顽强地待在贫瘠的土地上。不出所料,小老头儿刚踏进教室门就被调皮的学生暗暗起了外号:毛蛋。
小老头儿为人很和蔼,废话不多,在讲台上交代完事项后便组织学生做自我介绍。
学生一个个上去自我介绍,到俟明礼时,涂旻因着她长得十分对胃口,多瞧了两眼,想起是补课时遇见的那个人,那我的小管家也是她吗?
俟明礼的介绍很简单,“我叫俟明礼。”
她自有一份冷静疏离的气场,简单三个字,亦有重量。
哪个俟,哪个明,哪个礼?涂旻心里暗戳戳地想,忽然惊觉大家的目光都停留在自己身上。
轮到她自我介绍了,涂旻站起,走上讲台,与刚从台上走下来的俟明礼擦身而过。
她敏锐地觉察到,俟明礼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她站定,浅笑开口:“我叫涂旻,糊涂的涂,悠悠高旻的旻。很高兴能和大家未来三年共处。”
一字一句,如珠如玉,敲落谁心上?
介绍时她的眼神越过众人,明晃晃落在俟明礼身上。
她们四目相接,两人皆是挂着笑,笑容里的意味却不尽然。
“真巧,又碰到了。”
“终于,又见到了。”
下课后,两人再次对视。
涂旻望着她,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几分揣测,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
俟明礼终于走过去,像每个新生一样,轻声问道;“加个微信?”
涂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打量着她,唇角轻勾,从头到脚地打量着——
一头狼尾微卷发,身形颀长单薄,天青色的短袖松松包裹着她。脸庞张扬昳丽,白皙皮肤上点点雀斑平添一分野性的美,飞羽眉下一双丹凤眼,细而不小,眼尾平滑而略微上翘,雪亮的眼里噙满了笑意。凌厉又柔软。
“可以吗?”她笑着看她半晌,垂下眸子,声音更低了几分。
一时间,清冽的梅花香涌入鼻息。
“哎——”涂旻轻抵她的肩,笑意从眼角溢出,又迅速写下一个号码,递出前又顿住,“当然可以,我的小管家,小狼尾~”
轻飘飘一句话落下,俟明礼的耳尖已经爬上淡淡的粉,却强装镇定地接过纸条,“谢谢。”
转身回到座位时,她眼角的笑意分明又深了几分。
涂旻不厌恶她。
——
晚上散学时,她叫住涂旻,试探性地,“一起走?”
涂旻闻声回头,眼中狡黠一闪而过,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这么安静看着她。
俟明礼一时失笑,干脆顺着说:“我可以做你高中的第一个朋友吗?”
“我们不熟吗?”她倚在门框,漫不经心地问。
俟明礼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