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床上,随手拿起枕边那本《自体的分析》,翻了两页,随即搁下。
眼皮发沉,脑子却仍清醒。
她靠着床头,打开平板,登录游戏。
——这是一单新接的代打单。
没有在活动界面停留,她径直开了排位。没有选最擅长的法师,而是锁定了射手位。屏幕中的角色伫于浓重夜色之中,执伞静立,颀长的身形被墨色勾勒出分明轮廓。
五楼补位,拿了法师。
对局开始。辅助跟着打野直入敌方野区。涂旻手指微动,不紧不慢操作角色走上发育路,发现对面辅助紧跟射手。
“一级就跟啊,啧,”她低声自语,语气里透出一点厌烦。
孤儿射手,已习惯。
她小心走位,还是在补刀时失误吃了几下伤害,连忙退回塔下,吃血包的同时拉开小地图观察战局。此时自家打野与辅助已经在敌方蓝区对拼,对方法师拿到线权迅速往蓝区靠。
涂旻顿感不妙,立即发出危险信号。
几秒后,游戏音效响起——double kill。
“开局崩了,”她轻皱眉,眼神顿时专注起来,开麦低声道:“法师,帮打野守一下蓝 。”
游戏前期复活很快。
打野复活后,带着辅助冲进自家野区。法师及时赶来牵制,对面打野被反杀留下,节奏得以回稳。
随后几波团战,野辅配合她精准切掉对面C位,优势不断扩大。最后一波强推高地,水晶破碎,胜利字样浮现。
......
此时屏幕后的少女,光停驻在那行“Victory”上良久。
她年纪与涂旻相仿,狼尾半扎,面容隽秀,嘴角挂着浅浅惊讶。她听见射手那句指令时便愣住了——涂旻的声音?
但不是涂旻的ID。
但声音和操作习惯几乎一致,她几乎能肯定,这个账号是涂旻在操作。
一局结束后,她犹豫着发出好友申请:下局可以一起吗?
等了几分钟,好友申请石沉大海。
她目光下移瞥见状态栏——玩家正在游戏中。
涂旻,又排了一局。
她沉默片刻,轻揉太阳穴,轻声喃道:“涂旻......”
时间一点点过去,屏幕上状态栏在“结算中”与“游戏中”之间来回跳动。直到将近凌晨两点,好友申请才终于被通过。
她飞快敲字:明天一起玩吗?我是俟明礼。
却在点击发送时,系统提示:对方已离线。
?
她盯着屏幕几秒,脸上无波,心里却有泛起一阵烦闷。并非怨涂旻不回消息,只是这几小时的白等,让人疲惫。
她想,涂旻为什么在打别人的号?是单纯帮忙上分,还是......缺钱?
......
凌晨01:57,涂旻刚顺手划掉后台,截完结算图发给单主,很快尾款到账。
她美滋滋翻了个身,倒头就睡。
一夜无梦。
——
翌日清晨,阳光刺亮透窗而入,涂旻迷迷糊糊睁眼,与睡意一番挣扎后又阖上。
再次醒来,已经是太阳高悬,光晃得眼睛阵阵刺痛。
她捂着眼睛不情不愿爬起来,垂眸撇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10:00。
十点?!
她突然记起十点半的补课,顾不得起床气,猛地从床上跳起,冲进卫生间。三下五除二洗漱完毕,连衣服都没顾得上选,拎了个冰贝果就冲出门。
小区门口停着一排小蓝电动车,涂旻扫了一辆,拧足油门疾驰而去。好在紧赶慢赶及时踩点进了教室,满头大汗地坐下。
七月份的天气热得人发晕,连揣在怀里的贝果都被捂得发烫。
她坐定后便开始蹭蹭往外冒汗,脑子像被晒化,心也烦躁。
台上的老师在来回踱步讲题,不时重重敲着板书,声音在空调冷气里略显刺耳。
涂旻看似目光随着老师动,其实在看老师的头发,想乱七八糟同课堂无关的事情——比如老师扎了单辫儿却还有及腰长,那她头发披散下来得有多长呢?或许能到大腿根吧。
老师给每个人发下笔记本,要大家养成记笔记的好习惯。
涂旻左手刷刷写着知识点,右手一刻不停忙着往嘴里塞热得发软的贝果,嚼得腮帮鼓鼓的,像只饿急了的仓鼠。
教室一角,俟明礼头倚着支起的手掌,安静地看她。
这是她第一次来补课,陌生的课堂上,她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涂旻身上。
仿佛故人再遇,带着一丝隐约的犹疑。
她在心中轻声确认:那应该就是涂旻——她即将要面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