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怒责


    良久,宇文绰才以极缓极重的语调低声道:“灵儿,世事并非表面所见。有些路……表哥不得不走。”

    他看向她,眼神复杂,饱含无奈、痛楚与一种崔灵儿无法全然理解的深沉决意:“你……回去禀明表叔父与两位舅兄,终有一日,我宇文绰,必会亲自迎她回来。届时,所有冤屈污名,我必为她一一洗净,还她清白。”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与托付:“在此之前……请你们,代我,护她周全。”

    崔灵儿怔住了,看着他眼中深不见底的痛苦与那份不容置疑的承诺,满腔怒火仿佛被风雪冷却。她隐约感到,表哥似乎背负着难以想象的重量。

    但这和离的伤害,终究实实在在。

    她张了张嘴,最终狠狠抹去泪痕,咬牙道:“好!宇文绰,我记下你今日的话了!你若食言,我第一个不依,姑祖母和父亲也绝不会饶你!”

    言罢,她猛地转身,红斗篷划出决绝的弧线,头也不回地冲入风雪。

    书房重归寂静。宇文绰独立原地,凝视那一地狼藉。窗外风雪更急,他缓缓抬起紧握的右手,掌心处,几个深深的指甲印,已渗出血珠。

    “嫣儿……”一声极轻的呼唤,逸出唇瓣,瞬间湮没于风雪呼啸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