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抉择
    洛京的流言蜚语,在忠义侯府与大理寺两股势力的联手压制下,虽未彻底平息,却也暂时被按在了水面之下,不再如起初那般甚嚣尘上。然而,这短暂的平静,却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令人窒息的压抑。

    听雪堂内,夏侯嫣如同一株失了水分的幽兰,日渐憔悴。父亲的惨死,宇文绰的欺瞒,以及那日沈未寻怀抱带来的陌生悸动与随之而来的污名……种种打击交织在一起,让她本就孱弱的身子不堪重负。她终日郁郁,食不下咽,夜间更是噩梦缠身,时常惊悸而醒。

    宇文绰将她的痛苦看在眼里,痛在心上。他日夜守候,汤药亲尝,软语宽慰,试图弥补裂痕,但夏侯嫣看他的眼神,总带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疏离与悲凉。她不再追问父亲死亡的细节,仿佛已心灰意冷,又像是在积蓄着什么。这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让宇文绰感到恐慌。

    他加紧了对外调查的步伐,一方面追查“残手”与父亲旧案,另一方面严密监控德安长公主府与沈未寻的一切动向。他知道,危机并未解除,德安绝不会善罢甘休,而沈未寻……那个身份成谜、对嫣儿抱有特殊感情的男人,更是他心头一根无法拔除的刺。

    长乐宫内,德安长公主的耐心终于耗尽。

    沈未寻的断然拒绝,如同狠狠扇在她脸上的一记耳光,彻底激怒了她。既然不能为己所用,那便彻底毁掉!而毁掉沈未寻最好的方法,就是毁掉他所在意的一切——夏侯嫣!

    “他不肯合作?好啊!”德安抚摸着昨日被沈未寻惊吓时,不慎被碎瓷划伤、如今已结痂的手背,眼中闪烁着怨毒而兴奋的光芒,“那本宫就让他亲眼看着,他心心念念的人,是如何在他面前香消玉殒!让他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她唤来那名与她有着隐秘联系、精通南疆蛊毒之术的老太监,低声吩咐:“上次那‘冰蚕蛊’的引子,可还有剩余?”

    老太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与敬畏:“回殿下,还有少许。此蛊潜伏体内,一旦被特定药物引动,便会再次发作,寒毒攻心,一次烈过一次……若无独门解药,只怕……”

    “够了。”德安冷冷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本宫不需要知道过程,只要结果。想办法,让那病秧子再‘病’上一场,要快,要狠!”

    她要的不是夏侯嫣立刻死去,而是要她垂死挣扎,要让宇文绰束手无策,更要逼得沈未寻那个“情种”方寸大乱!她倒要看看,当夏侯嫣命悬一线时,沈未寻还能不能保持他那该死的冷静!

    三日后,听雪堂。

    夏侯嫣正倚在窗边,望着院中那株在寒风中瑟缩的梅树出神,忽然觉得一阵难以抵御的寒意从骨髓深处弥漫开来,瞬间席卷全身。那感觉熟悉而恐怖,正是多年前几乎夺去她性命的冰蚕蛊毒发作时的征兆!

    “冷……好冷……”她牙关打颤,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白,唇瓣瞬间失了血色,整个人蜷缩起来,如同风中残叶。

    “夫人!夫人您怎么了?!”贴身侍女紫烟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搀扶,触手却是一片冰寒,仿佛抱着一块寒冰。

    “快!快去请侯爷!请秦院判!”

    听雪堂顿时乱作一团。

    宇文绰几乎是飞奔而至,看到夏侯嫣的模样,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间沉入谷底。他一把将浑身冰冷的妻子紧紧抱在怀里,试图用体温温暖她,却发现自己的怀抱如同投入雪堆,毫无作用。

    “嫣儿!嫣儿你撑住!秦院判马上就到!”他声音颤抖,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他。这症状,与当年她中蛊毒时一模一样!可秦院判明明说过,此毒已拔除,为何会再次发作?而且来势如此凶猛!

    秦院判匆匆赶来,诊脉之后,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侯爷……夫人她……这是冰蚕蛊毒复发!而且此次寒毒之烈,远胜从前!这……这绝非自然复发,定是被人以极阴寒的药物引动了体内残存的蛊毒!”

    “引动?!”宇文绰双目赤红,杀意冲天,“是谁?!谁敢对嫣儿下此毒手?!”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德安那张怨毒的脸!除了她,还有谁会用如此阴损的手段!

    “可能解?”宇文绰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嘶哑地问。

    秦院判额头沁出冷汗:“难!难啊!此次寒毒已侵入心脉,寻常药物根本无效……除非……除非能找到当年配制此蛊之人,或是拿到独门解药,否则……夫人恐怕……撑不过三日……”

    “三日……”宇文绰如遭雷击,抱着夏侯嫣的手臂都在发抖。他看着怀中人儿痛苦蜷缩、气息微弱的模样,只觉得心如刀绞,无边无际的恐慌将他淹没。他不能让嫣儿死!绝不能!

    大理寺衙署。

    沈未寻正在翻阅卷宗,心中却莫名烦躁不安,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失去。突然,一名暗卫如同鬼魅般出现,低声急报:“主上,刚得到消息,夏侯小姐突发急症,情况危急,疑似……旧毒复发,寒毒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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