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义两难
  宇文绰猛地站起身,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父亲的死,果然不是意外!是内奸勾结外敌!而这个内奸的特征,竟与如今暗害岳父的“残手”如此相似!是同一人?还是同一势力所为?

    南边……南穆……沈未寻!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似乎都清晰地指向了那个潜伏在北靖心脏的南穆世子!是他,或者他背后的势力,策划了父亲的死亡,如今又害死了岳父!

    无尽的杀意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席卷了宇文绰的理智。他恨不得立刻冲进大理寺,将沈未寻碎尸万段!

    大理寺,值房。

    沈未寻听着下属的汇报,得知宇文绰找到了赵铁柱,并且反应激烈。他脸上露出一丝预料之中的笑意。

    “很好。怒火会焚烧理智,仇恨会蒙蔽双眼。宇文绰越是愤怒,就越容易落入我们的圈套。”他顿了顿,问道,“德安那边有什么新动静?”

    “德安长公主似乎等不及西戎动手,暗中联系了江湖上臭名昭著的‘血煞阁’,欲重金买凶,目标直指宇文绰。”

    沈未寻挑眉:“哦?真是自寻死路。不必阻拦,必要时……可以帮血煞阁‘顺利’一点接到这笔生意。”让德安去吸引宇文绰最后的怒火,再合适不过。

    “那……夏侯小姐那边?”下属小心翼翼地问。他们都知道,夏侯嫣是主上心中特殊的所在。

    沈未寻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走到窗边,望着忠义侯府的方向,喃喃低语:“嫣儿……再等等,再等等就好。等我颠覆了这北靖江山,等我拿回属于我们南穆的一切……到那时……”

    到那时又如何?他还能挽回什么吗?他自己也不知道。复仇的道路早已注定无法回头,而那段青梅竹马的情愫,终究是逝水无痕,再也抓不住了。

    他闭上眼,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按原计划进行。让我们的人,准备好接收德安倒台后的势力真空。另外,给温孤觞再送一份礼,将德安勾结血煞阁欲刺杀宇文绰的消息,‘不经意’地透露给她。”

    他要将这潭水,搅得更浑。让宇文绰与德安斗得两败俱伤,让北靖朝廷人心惶惶,让西戎在一旁虎视眈眈。而他,则隐藏在暗处,等待着给予这个腐朽帝国最后致命一击的时刻。

    洛京的夜,更深了。宇文绰带着满腔杀意回到侯府,在踏入听雪堂前,强行收敛了所有戾气,变回那个温柔体贴的丈夫。

    沈未寻在棋盘上落下又一子,嘴角噙着冰冷的笑意。德安在公主府中焦灼地等待着血煞阁的回应。温孤觞在西戎王庭,看着北靖送来的最新“礼物”,露出玩味的笑容。

    阴谋如同暗夜中滋生的藤蔓,紧紧缠绕着每一个人。友情、爱情、亲情,在国仇家恨与权力欲望面前,都显得如此脆弱。下一场风暴,已迫在眉睫。

    而夏侯嫣,这个连接着明暗两条线的关键人物,她的安宁,还能维持多久?当她知道父亲早已惨死,而凶手可能与她记忆中的青梅竹马有关时,她又将如何自处?情感的天平,将在真相揭露的那一刻,发生怎样的倾斜?一切都悬而未决,等待着命运的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