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放心,所有相关痕迹均已抹去。那个左手有残的‘文书’,是三个月前就安排好的死棋,他自己都不知道在为谁办事,此刻……应该已经‘病故’了。”
“很好。”沈未寻颔首,“夏侯峰死了,但事情还没完。宇文绰现在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我们不能正面与其冲突。传令下去,所有行动暂缓,蛰伏待机。另外……”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把我们掌握的,关于德安与西戎温孤烈之前通过黑市交易军械、以及她暗中挪用内帑的证据,找机会,‘无意中’漏一点给御史台那位一直想扳倒德安、却又苦无实证的王御史。”
“主上是想……”
“驱虎吞狼,隔岸观火。”沈未寻淡淡一笑,“让德安和宇文绰,还有那位陛下,先去狗咬狗吧。我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止一个夏侯峰,或者一个宇文绰。”
他要的,是让整个北靖朝廷彻底乱起来,乱到无人再能阻挡他复兴南穆的脚步!
皇宫,长乐宫。
德安长公主独孤湘近日亦是心绪不宁。宇文绰那日剑指她的疯狂模样,仍历历在目。虽然皇帝哥哥表面上斥责了宇文绰,并罚其闭门,但她深知,此事绝不会就此罢休。宇文绰就是一匹记仇的狼,一旦被他盯上,不死不休。
“废物!都是废物!”她烦躁地将手中的茶盏掷在地上,名贵的瓷器瞬间粉碎,溅起滚烫的茶水。“连几个狱卒都处理不干净!若是让宇文绰查到什么……”
“殿下息怒。”心腹老太监连忙跪下,低声道,“狱卒之事已了结,绝无后患。只是……老奴听闻,大理寺沈少卿那边,似乎有些……不安分。”
“沈未寻?”德安凤眸微眯,“那个笑面虎?他又想做什么?”她与沈未寻合作,本就是与虎谋皮,互相利用。如今夏侯峰已死,宇文绰注意力被吸引,沈未寻这枚棋子,似乎有些脱离掌控的迹象。
“老奴也不知。只是觉得,此人深不可测,殿下还需多加提防。”
德安冷哼一声:“提防?本宫自然提防。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宇文绰!他一日不死,本宫一日难安!”她眼中闪过狠毒之色,“去,给西戎那边递个消息,问问我们那位‘盟友’,下一步,打算如何助本宫除去这心腹大患!”
她并不知道,她倚为臂助的西戎“盟友”温孤烈,此刻自身难保,而真正在西戎搅动风云的,另有其人。
西戎王庭。
金帐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温孤烈兵败雁回谷,损兵折将,让西戎王温孤华对他失望至极,虽未立刻废黜其太子之位,但已明显疏远,并将部分兵权交给了几位拥兵自重的老牌酋长。
温孤烈被变相软禁在自己的帐殿内,每日借酒浇愁,脾气愈发暴戾,帐内伺候的奴仆动辄得咎,轻则鞭打,重则丧命。
而温孤觞,却在这片压抑中,如同暗夜中悄然绽放的曼陀罗,愈发显得神秘而夺目。她不再仅仅纵情享乐,反而开始“不经意”地出现在一些部族议事场合,偶尔提出的关于整顿军备、改善牧政的建议,虽看似随意,却往往切中要害,引得一些不满温孤烈无能、又对老王保守政策心存疑虑的年轻贵族暗暗倾心。
这日,她收到来自北靖的密报,展开一看,竟是关于德安长公主催促对付宇文绰的请求。
“蠢货。”温孤觞轻嗤一声,将密信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自己找死,还要拉上别人。”她走到帐殿一侧巨大的羊皮地图前,目光落在北靖与西戎交界的漫长边境线上。
“宇文绰……现在的你,应该像一头受伤的孤狼,舔舐伤口,磨砺爪牙,等待着复仇的机会吧?”她低声自语,指尖划过雁回谷的位置,“德安想借刀杀人,我偏不让她如愿。或许……是时候,给你递上一把能切开迷雾的刀了?”
她沉吟片刻,唤来一名绝对心腹的侍女,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侍女领命,悄然消失在夜色中。温孤觞的意图,无人能猜透。她似乎乐见于北靖的内乱,却又并不急于彻底摧毁宇文绰,反而像是在下一盘更大的棋,将所有人都视为棋子。
忠义侯府,书房密室。
阿福带回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侯爷,地鼠门的人,在清理四海帮的残余势力时,在一个秘密据点里,找到了这个。”阿福呈上一本看似是普通账册的簿子,但纸张陈旧,边缘破损,显然有些年头了。
宇文绰接过,随手翻看,起初并未在意,但翻到中间某几页时,他的目光骤然凝固!那几页记录的,并非是四海帮的生意往来,而是一些极其隐晦的符号和代号,旁边标注着日期和银钱数目。其中几个代号和日期,竟与他之前调查德安时,发现的几笔来路不明、最终流入黑市的巨额资金,在时间和数额上完全吻合!
更让他心惊的是,在账册的最后一页,用一种特殊的、几乎与纸纹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