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毕,侍女与徐成等人皆退下,内室复又只剩他二人。
宇文绰靠在引枕上,目光落在夏侯嫣依旧忧心忡忡的脸上,缓和了语气:“方才听秦院判说,这几日,多亏你从旁悉心照料。”
夏侯嫣微微摇头:“我不过是在旁边看着,帮不上什么大忙。倒是那位青娘子,医术颇为精妙,施针用药都很有一套,秦院判也称赞不已。”她并未察觉宇文绰对“青娘”的疑虑,只是如实说着。
宇文绰闻言,心中那丝疑虑稍减,或许真是自己多心了。他转而注意到夏侯嫣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倦色,想到她为自己和父亲日夜忧心,柔声道:“我既已无大碍,你也不必再日夜守着。要好生休息,莫等我好了,你却病倒了。”
夏侯嫣心中一暖,轻轻点头:“嗯,我知道。”她犹豫了一下,从怀中取出那枚凤吞龙血玉,“玉临,这玉……似乎对你的伤也有些益处。你昏睡时,我试着……它好像能让我心绪平静,我便想着,或许对你也有用……”她说得有些含糊,不知该如何描述那奇异的感觉。
宇文绰目光落在温润的血玉上,又看向她清澈却带着困惑的眼眸,心中微软。他接过血玉,握在掌心,那玉石触手温润,似乎真的带着一丝令人心安的力量。
他并未感觉到什么特异之处,只当是她心系自己而产生的错觉,不忍拂了她的好意,便温声道:“嫣儿,你有这份心便足以,但是不能脱离你身侧。”
见他如此,夏侯嫣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轻松的笑意。
宇文绰看着她展颜,心中亦是一松。他轻轻拍了拍榻边:“过来坐。”
夏侯嫣依言坐下。
他握着她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室内一时静谧温馨。重伤初醒,娇妻在侧,岁月静好的错觉短暂地驱散了阴谋与伤痛带来的阴霾。
“嫣儿,”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待岳父之事了结,我伤好了,我们……”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耳根微不可察地泛起点红晕,“……把大婚之日未了的事了了吧。”
夏侯嫣猛地一愣,脸颊瞬间飞起红霞,心跳骤然失序,怔怔地看着他,一时忘了反应。
宇文绰被她看得也有些窘迫,别开视线,语气却依旧坚定:“祖母说得对,侯府……是该添些人气了。”
这话语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夏侯嫣心中漾开层层涟漪。羞涩、惊喜、温暖、以及对未来的憧憬,瞬间淹没了连日来的担忧与恐惧。她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
窗外,晨曦微露,透过窗纱洒入室内,将相拥的两人身影勾勒得温暖而朦胧。
冰霜渐释,暖意萦绕。然而,在这短暂的温情之下,暗涌的激流从未停歇。宇文绰深知,他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