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恐防有诈!
    忠义侯府的书房,烛火再次彻夜未熄,却比往日更添几分肃杀。宇文绰负手立于那幅巨大的洛京舆图前,目光如鹰隼般逡巡其上每一处可能与“埋”字相关的所在。徐成垂手恭立,大气不敢出。

    “户部所属,废弃或半废弃的仓廪、地窖、文书库……共有十七处。”宇文绰指尖重重敲在舆图几处标记上,声音冷硬,“对方既能提前灭口,必然也料到我们会从姜主事的话中嗅出线索。这些明面上的地方,只怕早已被清理干净,甚至布好了陷阱,等我们自投罗网。”

    徐成面露难色:“侯爷明鉴。那……还能从何入手?”

    宇文绰沉默片刻,眸中掠过一丝极为幽深的光:“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们以为我们会盯着户部的产业,那我们便反其道而行。”他猛地转身,“真正要藏匿一样见不得光的东西,最好的地方,往往是最意想不到、且与户部毫无明面关联之处。”

    他踱步至书案前,抽出一张洛笺,提笔疾书:“查!洛京内外,所有近期——尤其是岳父下狱前后——有过土地动工、房屋修葺、甚至只是寻常翻垦院落之人家,无论官宦商户还是平民,无论工程大小,逐一排查!重点注意那些原本无人问津、突然动土的偏僻院落,或是与德安、温家、甚至……与某些看似不相干的朝臣,有千丝万缕联系之所!”

    “是!”徐成精神一振,立刻领命,却又迟疑道,“只是……这般查法,范围太广,恐耗时日久……”

    “所以我们没有时间慢慢筛。”宇文绰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让我们在江湖上的‘朋友’也动起来。三教九流,鸡鸣狗盗之辈,往往比官面上的眼睛看得更清楚。悬重赏,买消息!我要知道洛京城最近每一个不寻常的土方动静!”

    “是!老奴这就去办!”徐成躬身退下,脚步匆匆。

    宇文绰独自留在书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裂开的玄铁扳指。嫣儿带来的线索如同在黑暗迷宫中发现的一缕微光,但追寻这缕光的路,注定布满荆棘与陷阱。他必须比对手更快,更狠,更出其不意。

    翌日朝会,气氛依旧压抑。疫情虽有缓和之象,但夏侯峰一案如同乌云罩顶。几名御史再次出班,言辞激烈,催促尽快结案,以安民心,言下之意,便是要坐实夏侯峰的罪名。

    就在此时,夏侯渊出列,跪伏于地,声音沉痛却清晰:“陛下!臣与弟夏侯源,戴罪协理防疫事宜,深知罪臣家父之过,万死难辞其咎!然防疫事关重大,数万军民性命所系,眼下正值关键,诸多事务牵一发而动全身。臣恳请陛下,允臣兄弟二人将功折罪,待疫情彻底平息,物资清算交割完毕之后,再行论处家父之罪!届时,臣等绝无怨言,愿同领罪责!”

    这一番话,以退为进,看似认罪,实则将防疫大局与案件审理捆绑起来,争取了宝贵的时间。更是将自身也置于险地,表明与父亲同进退的决心。

    皇帝独孤璟沉吟不语,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群臣。宇文绰面无表情,心中却知这是眼下能为岳父争取到的最好局面。沈未寻垂眸而立,仿佛置身事外,无人能窥见他心中所思。

    最终,皇帝缓缓开口:“准奏。夏侯渊、夏侯源,朕命你二人全力扑灭疫情,若再有差池,两罪并罚!夏侯峰一案……暂押后再审。”

    退朝的钟声敲响,百官各怀心思散去。宇文绰与夏侯渊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退朝回府,宇文绰还未换下朝服,徐成便疾步而来,脸上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与凝重:“侯爷,有消息了!”

    “讲!”

    “我们撒出去的人,在城南永平坊发现一处可疑的宅子。那宅子登记在一个西郊小商人名下,平平无奇。但据周边乞丐和更夫说,约莫两个月前,也就是岳父大人刚接手防疫事务不久,那宅子突然来了一伙人,夜间动土,动静不大,但持续了三四夜,运出去一些废料,像是深挖了地窖或是埋了什么。怪异的是,那伙人之后再未出现过,宅子一直空锁至今。”

    宇文绰眼中精光一闪:“两个月前……时间对得上。那商人底细查了吗?”

    “查了!那小商人根本说不清宅子用途,只道是一远方亲戚借他名头购置,银钱一次付清,他再未过问。顺着那‘亲戚’的线去摸,查到一半,线索就断了,像是被人刻意抹过。”

    “很好。”宇文绰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就是这里了。准备一下,今夜子时,我亲自去看一看。”

    “侯爷,恐防有诈!让老奴带人去……”徐成急道。

    “不。”宇文绰摆手,“对方心思缜密,若真是陷阱,必有后手。我亲自去,方能随机应变。你带人在外围接应,若有异动,以响箭为号。”

    是夜,月黑风高。永平坊那处宅院孤零零地立在黑暗中,如同蛰伏的兽。

    宇文绰一身夜行衣,如同融入夜色的一道幽灵,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院内荒草萋萋,一片死寂。他凝神细听片刻,确认无人埋伏,这才按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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