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您受苦了!
养好身子,莫要让岳父担心,也不要让我分心,好吗?”

    夏侯嫣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轻轻点了点头。她知道他压力巨大,不忍再增添他的负担。可那份对父亲的担忧,如同毒藤般缠绕在心间,越收越紧。

    等待?她如何能安心等待?父亲在天牢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危险。那些被灭口的人,就是血淋淋的警告。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长——她不能坐以待毙。她必须做点什么。

    翌日,宇文绰一早便出门,继续周旋于朝堂与暗中调查。夏侯嫣强打精神,唤来了紫烟。

    “紫烟,替我更衣。”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要一套寻常些的,不起眼的衣衫。”

    “小姐,您这是要……”紫烟一惊。

    “我去一趟……城南的济世堂。”夏侯嫣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情绪,“秦院判开的安神药似乎效用不佳,我想去换个方子。整日闷在府里,反而心绪难平。”

    她给出的理由合情合理,济世堂也确是洛京有名的药堂。紫烟虽觉有些突兀,但见夏侯嫣态度坚决,且近日确实忧思过甚,便也未再多想,只道:“那奴婢多叫几个护卫跟着……”

    “不必兴师动众。”夏侯嫣打断她,“徐管家派两个稳妥的家丁跟着便是。我只是去去就回。”

    然而,她的真正目的,并非济世堂。她记得,父亲曾无意中提过,户部一名掌管粮仓文书归档的老主事,姓姜,为人耿直,因年迈多病,已久不参与具体事务,但或许……他会知道一些关于往年粮仓调拨、账目记录的旧例和蹊跷。此人就住在城南榆钱胡同。

    这是她苦思冥想后,唯一能想到的、或许尚未被幕后之人注意到、又可能接触到核心信息的线索。她必须去试一试。

    马车驶出忠义侯府,融入洛京清冷而弥漫着淡淡药味和恐慌的街道。夏侯嫣攥紧了袖中一枚小小的、父亲赠她的和田玉平安扣,心跳如擂鼓。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马车驶出府门的那一刻,远处街角一个看似缩在墙根下打盹的乞丐,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锐利地瞥了一眼马车离去的方向,随即又若无其事地低下头去。

    而在更远的阴影里,另一双沉静无波、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也默默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