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谢尘踏出的最后一步,随后他的魂魄便化为了满天萤火。
每一朵零星火焰都承载了他已经被分成无数碎片的意识。
火焰随风飘散,荧光缕缕,撒在了他曾经驻足过的土地上。
“或许是天道仁慈吧。”那时谢尘想着,凭借着他最后的一丝意识。“能让我看到最后的风景。”
“如有来生的话,能让我再看仔细些就好了。”
日影降沉,明月浮空。
竹萱酒馆二楼的客房内,一众玄师围着张红木床,眉头紧蹙。
“唐医师,您看此人情况怎么样,能救回来么。”
那位被叫做唐医师的白发老者摇了摇头,叹道:“老朽行医已有三百余载,治过的普通人已有万数之上,甚至玄师武师,或者是特殊些的鬼师,大大小小也有数千人之多,从未见过有如此蹊跷的情况。”
随后,那姓唐老者便抽手拂袖对着那几位玄师拱了拱手,着重对那问话者行了一礼。
“钟仙师,您原本叫老朽过来解的止山青之毒早已解除,只是这位的魂魄不知为何正在消散,身体上的确已无太大问题,只是这魂相术法,唐某的确无能为力了,实属惭愧。”
听见这话,一众玄师也无奈地叹息起来。
“我等玄师,修玄道,与魂术自是接触甚多,可惜我们学艺不精,此次出山历练郁师弟不幸遇此劫难,回宗不便只好麻烦唐前辈了,竟然唐前辈您这么说了,或许应该是小郁命中注定此劫吧……”
钟砺锋把头缓缓抬起,想要控制住自己快要溢出的眼泪。
众人脸上也都浮现出惋惜的神色,有的眼眶泛红,泪光闪烁。
郁尘可是他们最疼爱的小师弟啊,天资卓绝,还生得一张好相貌。
不知何时,众人中唯一的女玄师早就坐在了床边,脸上带着残留的泪痕,通红的双眼默默看着床榻上的人。
她想要伸出手,想要摸摸他的脸,但最终她没有这么做。
她顿了顿,开口说道:“唐伯伯,您能不能帮忙吊他一口气,或许宗里师父师伯们还有办法。”
唐医师看了看那女子,叹道:“好吧,我尽量试试,不过,需要你们都出去一下。”
众人点头,随即逐一离去,那女子走的最晚,要关门的时候,唐医师叫住了她,说道:
“闲梦啊,唐伯伯一定尽力,只是倘若真是万分凶险,你切莫再追究了……别让林老头担心。”
“嗯,麻烦您了锦年伯伯。”林闲梦再次看了眼床上的郁尘,随即离开了。
等众人脚步声散去,唐锦年走到床边,再三看了看躺在床上的人。
双眼紧闭,嘴唇泛白,一副垂死之容。
“后生啊后生,你当真是天资卓绝啊,实在不应该过早露才,风头太盛啊,闲梦不止一次跟她爹说过你,我也听过你几回,可惜今日一见竟是生死之别了。”
“也好,我也算是替老林看过你了,是个好小子。但害你之人心肠实在是歹毒至极,玄师一共三件最重要的东西,灵窍,天目,还有就是魂相了。活剥魂相,能挺到现在的,也是个汉子……”
唐锦年边说边叹气,随即走到一旁,拿出一张符纸。
“快五百岁的人了,还要淌这种混水……罢了罢了。”
“这是我珍藏多年的引魂符,当年有幸由三宗师之一方云山所赠,能引来谁的魂就不好说了,只愿天道保佑吧。”
只见唐锦年点燃符纸,往天上一抛,只见符纸上的红色墨箓闪烁,随即化为一丝道痕想要钻入郁尘头顶。
此时,异变突生。
那道痕竟怎么也近不了郁尘的身,仿佛他身边有一道无形的屏障一样,阻碍着道痕的前进。
“什么?”唐锦年惊叹,他不是因为怀疑符纸有问题,而是觉得郁尘这根骨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竟然连天下魂术第一人的道痕都近不了身。
这得是多么邪门的法术啊,今日竟当真要让这孩子命丧于此么!
不等唐锦年悲痛之际,那道痕见无法入体竟然直直飞上天空,无影无踪。
唐锦年傻眼了,他从未见过如此情况,想当年他去瑶琼楼听学时,也没听方前辈介绍过这种情况啊。
就在此时,那道痕竟又飞了回来,上面还覆盖着一层萤火,那萤火真是极亮,瞬间照得整个房间瞬间如同白昼一般。
没想到,由萤火包裹住的道痕顺利地进入了郁尘的头顶,慢慢地遍布全身经络,汇聚到他的灵窍之中。
“不应该是修补魂相么,怎么道痕都集中在灵窍了呢。”唐锦年看着郁尘身上的变化,百思不得其解。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萤火顺着道痕进入房间,涌入郁尘的灵窍,仿佛这道痕是这些萤火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