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脂
十载,只为护妻子六月胎安。” 岑参突然将香珠推至宁芊芊眼前,“姑娘血中灵犀脂未散,可否......”

    宁芊芊殷红血珠落在伽楠香珠上,异香如丝如缕,他在酒楼中都能闻到。

    萧楚溪攥住宁芊芊滴血的手指,怒道:“你求娶她便是想要她的血?”

    “下官只求宁姑娘百年后归葬岑氏祖坟,令至宝复归族中!”探花郎顶着靖王杀人的目光掏婚书,“当然若是活着过门......”

    萧楚溪袖中的金豌豆擦着孔雀翎飞过,岑参被他一掌推下楼去。

    宁芊芊抱紧画轴退到阴影里,萧楚溪合上窗棂:“令尊用二十年阳寿换你此生,真是世间少有的至情至性之人。”

    萧南风透过窗缝看到,宁芊芊胡乱抹了把脸,她力道极大把白嫩的面庞都蹭红了:“他想救的只是他妻子罢了,我不过是他们养着嫌烦,顺手丢弃的物件。”

    萧楚溪扳过她颤抖的肩,声音坚定而有力量:“莫要犯傻,宁芊芊好好活,你可是他们用命留下的珍宝。”

    宁芊芊的表情呆住了,半晌她突然哭了起来,哭的越来越大声,像个孩子般。

    “他说十日便来接我,他没来,他骗我,他是骗我的!”宁芊芊望着萧楚溪,委屈的说道

    萧楚溪正轻轻拍着她的背,又从怀中掏出手帕,轻轻替宁芊芊擦着泪。萧南风暗想:那帕子一定还带着他的体温。

    宁芊芊的哭声终于小了些,她哽咽着说道:“他当年在这儿弄丢了我,我一直在这儿等他,及笄那日我一直在这儿等他!等到靖王府要宵禁了才离开,他没来,他一直都没来!”

    萧楚溪将她揽入怀中,柔声道:“他非常想来,他怎么会舍得让你等。当年第一眼见到你,本王就在想,这是谁家娇养出的孩子,比天上的日头还活泼。所以你要相信,你爹一定把你看的比世间一切珍宝都更加珍贵。”

    宁芊芊问道:“真的吗?他会不会……”

    “不会。”萧楚溪坚定的说道!

    萧南风暗暗收紧了拳,那日,她红着眼睛说:“我单名一个绾字,我爹爹名中有生,娘亲名中有沅。不是宁芊芊,更不是奴才!”

    那次交锋,最后是他赢了,从此,她在自己面前再未乱过规矩。

    “我身上的毒,真的不是你下的?”宁芊芊突然止了哭,望着萧楚溪认真的说道。

    “不是。”萧楚溪认真的答道。

    “好,我信你,楚溪哥哥。”宁芊芊轻声说道。

    楚溪哥哥……四字一出,萧楚溪全身一震,一把将宁芊芊拉入怀中,轻轻抚着她的乌发,好似抚摸失而复得的珍宝。

    萧南风死死的望着,宁芊芊丝毫没有挣扎,甚至双臂也微微回抱。

    “姐,谁把叶繁点住了?”门开了,花瑾的声音响起。

    宁芊芊说:“小瑾,过去十年的消息都拿来!我现在就要。”

    花瑾忙问:“怎么了?这些吞金纸,你不是都看过很多遍了吗?”

    宁芊芊的声音希冀中带着几分小心:“我一定看漏了什么,一定!”

    “好!我帮你!”花瑾一个字都没多问,他们……都懂她心底的希冀。

    萧南风缓缓起身,走出酒楼,肺腑中涌起一阵苦涩,爬上喉间,当年她说:“好,不骗,那我便说真话。”

    她说:我爱的人是温润君子,是救世的英雄,是齐物的善人。不是你这般道貌岸然的骗子,满嘴偏执的疯子,整日算计人心的烂泥。

    她说:我这帮你,你放我常伴靖王殿下身侧,如何?

    常伴靖王身侧……

    原来,她说的竟都是真的。

    萧南风只觉双眼滚烫,他恨恨的笑着。

    当年她说:本是耀眼之人,却要困在这深宫跟人分一碗残羹,怎会不恼?

    所以她宁可不喝残羹,一辈子以侍卫的身份伴在萧楚溪身侧是吗?看着他三妻四妾,看着他儿女成群,看着他登上至尊,看着他泽被万民……

    萧南风摘下腰间玉佩,啪砸到地上,伴在身侧十几年的九龙佩,就这般碎成几瓣,他轻声说道:“宁芊芊,你自小刁蛮,当真以为这世间,你想作甚便作甚吗?”

    他缓缓抬起头,望着天边将落的夕阳,他冷冷的勾起唇,高悬云端的骄阳又如何,孤偏要你堕入泥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