皲裂

    “咳呜...拿去吧,送给文书。”

    今天需要处理的事务并不多,可她的动作实在有些迟缓。

    等一切停当后,太阳已经沉下地平线,仆从们在宫殿的每个角落都点上了不甚明亮的灯火。

    埃莉诺的寝宫最为昏暗,王后昏昏沉沉地张开双臂,任由仆人们帮她更换衣物、吃饭洗漱。

    这具身体从20多年前起就每况愈下,她每天吃完晚饭就必须早早入睡,不然就会心口绞痛。

    再好的医者也找不出具体的原因,哪怕安德拉向全国悬赏传说中的神药也无济于事,只有乱葬岗多出几颗被砍掉的骗子脑袋。

    ......

    床边的灯盏被唇瓣轻轻吹熄。

    埃莉诺并没有在意前来侍疾讨好的是哪位“妹妹”,她仰躺在床上,心思混沌地浮动着。

    要是有电灯和手机就好了

    她暗暗思索:如果有手机的话......

    我就可以和安德拉通讯、

    【“我就不会时时刻刻想起安德拉了。”】

    充满恶意的声音再度响起。

    呼。埃莉诺轻声叹息:我真是病了太久了,变得好偏执啊,老想些无聊又刻薄的话。

    沙沙。

    四周的床帏忽然轻轻振动,一道黑影从上方缓慢坠落。

    嗯,这次又是幻觉?

    埃莉诺懒得挪动,她在黑暗中眨动眼睛,依稀看出了熟悉的轮廓。

    曼珠。

    王后没有说话,只是动了动嘴唇。

    而她最为衷心的侍卫长便在床边慢慢跪下......这让埃莉诺心脏一沉。

    曼珠上一次做出类似的举动,还是在得知妹妹荆棘的死讯时。对她们而言还有什么样的坏消息能与荆棘的死亡相提并论呢?

    埃莉诺茫然地思索: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曾经的追随者们只在颠沛流离的那段时间里不断死亡。在安德拉正式登基以后,所有活着的人都得到了妥善的安置...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埃莉诺殿下。”

    曼珠不再唤她安琪,她跪在地上一字一顿地说:“诺兰纳亡国了。”

    诺兰纳?哦,诺兰纳。

    赫图雅庞大版图边缘的邻国,也是——我曾经的母国。

    她感觉自己松开了被子,漂浮到天花板上,翻动身体往下俯瞰。

    她看到床上的女人冷冰冰地仰起脸,询问跪在床边的人。

    “所以-是安德拉。”

    “是。”曼珠的脸深深地埋入地毯,埋进一片幽暗。

    【“是啊,还能是谁呢?”】恶毒的声音放声大笑【“安德拉——你亲爱的安德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