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琉闻言亦是心中一喜,指尖发力,如水琴音更是缓缓流泻,袅袅动人。
这时,面前忽而一阵风动。接着,玄琉手中的长琴便被人“啪”得一声狠狠按住。一个冰冷又有些微颤抖的声音在她耳边乍然响起:“你是谁?”
玄琉睁开眼睛,眼前之人,玄色衣袍,如画眉眼。先前的潋滟秋瞳此刻冷意幽幽,紧紧盯着玄琉,却是眨也不眨。
“前辈?”玄琉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这是怎么回事?这人怎么会于此刻突然进到了洞中?
见玄琉狐疑地看着自己却并不答话,那人再次问道:“本座耐心有限!你到底是谁?快说!”
他此刻收起了笑脸,声音便显得有几分凶厉威压之势。
玄琉迅速扫了眼对面,因着琴声未续,蘅清他们几个的身形此刻便接连软了下去。
玄琉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就差一点!他们应当就能被自己给唤醒了!如今却于黎明之前功亏一篑!她心中瞬间便涌起些许闷郁之意。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还是个法力俨然在她之上,打也打不过的!真是倒霉透顶了!玄琉硬着嗓音,不急不缓道:“前辈忘了,方才在洞外,晚辈已自报过家门,晚辈乃参学境弟子玄琉,师承无极宫,现修行于参学神境白屿仙师和离恨天南宸霁华君曦泽座下。”
她眼睫纤长细密,如同一把小巧的墨色羽扇,覆起眸中万千情绪,淡淡道:“不知前辈觉得,玄琉的叙述可够详细?”
男子红唇微勾,浮出一丝嘲讽笑意道:“区区一个门内弟子便可弹得动这苍梧琴?”
苍梧琴,上古一品灵器,出自大东山之首的樕之山,因以鳙鱼作骨,崆蚕为丝而闻名三界。传说它曾是女娲御琴,久经岁月。更因曾辗转于白屿道君和上届掌乐仙君之手而名声大噪,三界之内,此琴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玄琉有些不可置信地低下头去看手中古琴,她想到这琴必非凡品。却不曾想到,却是这么个惊天动地的宝琴!
“这是苍梧琴?那……那它怎会被扔在这山洞之中?”玄琉喃喃道。
如此宝琴,难道不应该被妥帖收藏于宝阁之内,每日焚香以待吗?怎会被就这样大喇喇地随意扔在浑夕山的破烂蛇洞里?
男子掀起眉毛:“还在这儿跟本座演戏呢?它在哪待着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苍梧琴灵性至纯,别说是普通仙者,便是曦泽那厮来了,它也照样会自封琴弦,不会肯让他弹上一下。”他抱着手臂:“小丫头,我倒是好奇,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玄琉方要开口,便听对面欧阳道:“不好!他们有走火入魔的趋势!快!快继续弹玄琉!”
玄琉当下便去摸琴,不料那男子却是抢先一步,按下琴弦。玄琉急道:“情况紧急,还请前辈高抬贵手!容我先行救治同伴!”
男子闻言沉默了一瞬,看着玄琉眼睛,面上神色难辨。
半晌,他忽而靠近玄琉耳际,压低声音道:“你莫不是有什么掀翻天界的计划需要于此刻先掩藏好自己?放心!算上我一份!我同你的目标一致,必不会将你卖了去!”
玄琉头都大了,只觉得自己真是倒霉倒到了姥姥家,平白无故竟遇见了个如此难缠之人,只得口干舌燥道:“前辈,如今我参学境弟子即将走火入魔,若我错失了救治的最佳时间,届时众仙师怪罪下来,怕是您也难辞其咎!”
“你以为我会怕他们罚我?我巴不得他们来找我,但你问问,他们可敢吗?”他一甩衣袍,一个玄玉宝瓶迅疾飞向对面欧阳。
水倾目光依旧看着玄琉,道:“给他们喂了,我保他们平安无事!”
欧阳将瓶子中药丸倒在手上,凑近鼻尖嗅了嗅,脸色登时一喜,连忙弯下腰去,将药丸逐一喂给华茯他们几个。
玄琉见状,朝男子深深一揖道:“多谢前辈仗义相助!”
“他们的死活,与我何干?”男子不屑地冷笑一声,道:“本座现下最紧要之事,便是你。”
玄琉一脸迷茫地捂着脑袋:“前辈是不是认错人了?晚辈不过三百岁的年纪,这三百年来,若真的遇见过您这般风华无量的人物,我是断断不会忘记的!”
水倾微微一笑:“是不是?那便试一试!”
绕口令般的话音方落,一柄洁白如雪的团扇便骤然出现在他手中。他足尖一点,身形如飞雁流鸿一般,迅速跃至对岸死门前,执扇一挥,朗声道:“乾坤明灭,分崩无间!破!”
平地里顿时一阵风起,接着便是一阵剧烈地地动山摇,满天烟尘之中,隐隐透出些许红彤明艳的光芒。
待那颤动终于缓缓平息,烟雾渐渐散去,那庞然大物的面貌便清晰了起来,只见一条巨大高耸的肥遗,正甩着粗粝蛇尾,嗜血般的目光紧紧盯着玄琉,一脸愤恨狰狞。
“肥遗不是已被我们杀了吗?怎么……怎么又有一只?”茵兰颤抖着声音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