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夜店,是自己闷了去找乐子,跟人乱搞的决定权,也在我们自己。给人当舞姬跳舞,是随时都能被人按去地上糟蹋的。我跟任常是带刺儿的玫瑰,不是任人采撷的红豆。”
带刺的玫瑰,谁敢摘,就扎谁一手血。
红豆自带一种乖巧感。仿佛在采摘的那一刻,就感受到了舌尖的绵软一样。
注定是要熬煮烂熟的。
妈妈曾经说过,陈茁和任常身上,有一种很旺盛的生命力,是她所不具备的。
现在看来,她不具备的,好像不止于此。
温懒突然觉得,自己对陈茁和任常的偏见也不少,跟她们对她的一样多。
不理解,但尊重吧。
陈茁趁温懒给自己低头捶腿的时候,悄悄从地上抓了些尖锐的碎木屑。
边藏边观察温懒的神色,她并不希望她注意到什么。
待装收妥当后,她拍了拍温懒的头:“好啦,我要回去了。”
温懒看了看地上的斧头,有些认真地问她:“你们舞姬团还在睡觉吗?”
“应该正睡着呢吧。”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似乎在问她寻求答案:“可是,这柴是中午就要的。我是不是应继续砍下去?”
“当然啦!你不砍下去,等着没柴用,各个院里的婆子找你啊?”
“那她们还在睡觉怎么办?”
陈茁随意地摆动了一下手中的腰鼓:“你管她们呢。你干不完活儿,挨打的时候,她们又不替你挨。有时候,看见你想那么多的窝囊样子,真是想给你两拳。”
温懒知道,陈茁是那种打人不说,说人不打的性格。
既然她这么说,就表示不会给她两拳。
她继续对着她试探道:“她们,会不会来找我?”
“那我哪儿知道,有脾气大的,跟我一样就来了呗。”
这是温懒来到这里后第一次求人。
“你可不可以,帮帮我?因为我到时候,不知道该怎么说。总是有人来找我,我就没办法好好干活了。”
陈茁忽然冷笑一声:“我自己都顾不过来,哪儿顾得着管你呢?你未免也把自己看得太过重要。若是任常求我,我或许还会帮她。不过,这点小事儿,任常自己就解决了。”
陈茁说完,挎着腰鼓走了。
连个回头的目光,都不肯给她。
她总是那么利索,做事情不管不顾的,有种管他洪水滔天的混不吝感。
温懒却看着自己的斧头发愁。
本来她今天起了个大早,就是为了多砍些柴。
没想到弄成现在进退不得的地步。
她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拿起斧头库库库地劈了起来。
之前也有过这样的纠结时刻。
那是一次考试,她忘记带垫板了,又习惯性用全针管笔,写起字来咚咚咚咚的。
温懒是高敏感性格。
方圆百米的声音,都听得到。
就在她奋笔疾书的时候,突然听见有同学骂了句:“傻逼,写什么东西,用那么大力气。”
豆子大的汗珠,瞬间就滴落下来。
真是硬生生被骂得心虚,不敢再用力写字。
甚至审题审了二十多分钟,都没办法聚精会神地动笔。
可是,这场考试对她又很重要,如果考不好,妈妈就会停掉她所有的补习班,让她连周末都跟陈茁她们待在一起。
为了证明补习班有用,自己能考出不错的成绩,温懒突然心一横,我可去你的吧。
她要大写特写!
咚咚咚咚咚……一写起来,就发了狠了,忘了情了,将所有的辱骂都抛之脑后。
就算没办法抛之脑后,也要考出比上次多三十个名次,这样她与骂她的人,便不会再分在同一个考场。
反正考完了,谁也不认识谁。
怀揣着放肆答题写试卷的心情,温懒越砍越卖力气。
她仿佛进入了心流状态,外面发生的一切,都没有她手下的柴重要。
斧起柴劈,干脆利落。
没过多久,院门又被突然踹开。
“烦不烦啊,好不容易睡一小会儿,怎么一直咚咚咚的?”
“就是。”
“听说这人脑子不清楚,也不知道她听不听得懂我们的话。”
“哎,你愣着干嘛呀,你难道没被吵醒么?说句话啊!傻站在这里,不够丢人的。”
温懒没有抬头,但是用余光瞥到,一共来了四个人。
前三个咄咄逼人,最后一个看起来,性格跟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