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喝酒?”老洪狐疑地看了李津一眼,“不用报备?”
“我不能,但我能请你喝酒。”
“好吧,有便宜不占白不占。服务员,来一打啤的!”
“等等,请你来是有事情要谈。你当吹着海风吃烧烤啊?”李津又敲桌子,敲得老洪浑身不自在,“一杯威士忌。”
“我就开门见山了,迟疾你还有印象吗?迟建的侄子。”李津说。
“怎么没印象,迟建的案子波及那么多人,他停职检查期间,那个小孩天天在所里蹲点等消息,我还给他买过零食饮料,可惜呀,都没落着个好结果。”老洪叹了口气,觉得嘴巴里还是缺点小烧烤。
“你呀,”李津看着他觉得可笑,“嘴里说着可惜,心里可没这么想吧。”
“那是你说的,跟我没关系。“老洪急着先否认了,但又说,”都十年了,迟疾怎么样我不知道,我过得反正挺好。离开警局做点生意,日子也挺红火的。那小子嘛......一身牛劲儿没处使,坑我二十万,我看他过得也不差。”老洪喝了一口酒,“你说,有什么可惜的?”
“可惜沉冤不得昭雪,六月飞雪不得停啊!”
“得了吧,说谁窦娥呢?我还是迟建?”
“都差不多,就问你一句,案子还想不想翻?”
“唉,”老洪叹口气,“那你得容我先想想。”
“不瞒你。迟疾上次找我不只是迟建自杀的事,当年的案子他想一并查出来,你知道旧案重提的规矩很多,我费了不少力气。”
“李队,一个迟疾值得你费这样的气力?”
“当然还有别的事,”李津没酒喝,喝水又有点不得劲儿,于是翻兜点烟呼了老洪一脸的云雾缭绕。“给你透个底,那伙人又出来了。缉毒那边抓了几个,但上线还是没找到。翻旧案查线索才把迟建的案子翻出来,可就这么几天,迟建自杀了。走的也不清净,还带着伤走的。这实在算不上巧合。”
老洪觉得烟呛,又忍不住被尼古丁吸引。“李队,有案子要你查,找我干什么?”
“你装什么蒜,迟建的案子就是你的案子,当年那么多因此离职降职的人,你们都没什么区别。”
“迟疾要翻迟建的案子我没有任何意见,有需要您尽管开口。但我自己呢,就算了吧。”说着,老洪喝干了最后一口酒,站了起来。“谢谢你的酒,很不错。回见李队。”他走出了店门。
李津没再说话,默默吸着最后一口烟。周围投诉他的客人不少,服务员带着礼貌的微笑走来,没等服务员开口赶人,李津掐了烟自己走了。
他还是想再争取一下。他和老洪当年同一批入的市局,在迟建手底下干活,吃的同一个馒头,分的同一根烟。后来出了事,迟建被诬陷离职,老洪也降职处理,李津因为当时被借调去处理另一个案子而躲过了这一遭。那之后,老洪似乎一直郁郁寡欢,最终还是辞了职,而李津也有种被困在了那时的错觉,似乎背叛了所有的兄弟。
这些年老洪生意场上得意,日子却一直得过且过。说“发情期”是李津开他玩笑,老洪热心,但好心却办坏事。他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可道德败坏的麻烦总不断地找上门来。他天天和林见一这种小年轻混在一起,李津忍不住的为他操心。
林见一。这小子也浑浑噩噩的,天天和人打嘴炮,心里却僵持着最浓烈的情感,生怕哪天突然决了堤。迟疾嘛,虽然看起来瞒了不少东西,不过貌似对林见一蛮有兴趣。更何况他心里装着大事,比林见一那个不靠谱的样子正常多了,他俩相处,说不定能让林见一真正成长起来。如果他俩处的不错,对李津而言能打听到的线索也就多了起来。
这么想着,李津觉得事情似乎有了眉目。他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去看看这两个小年轻。
“咣,咣......”林见一是被一阵叮铃哐啷吵醒的。
他昨天翻来覆去一晚上,到了天快亮的时候才勉强睡着。
迟疾。他神秘,漂亮,强壮,天真又危险。
短短半天,就让林见一心动不已。迟疾吻他说不愿意是假的,他下意识的想要吻回去。可是不对,不对!这太轻易太随便了!
他林见一不接受这样的轻视、轻浮!
迟疾裸着上半身,正拿着大榔头砸着门口那块突出的地板。
“……你在干嘛?”
“醒了?”迟疾抬头擦了擦汗,看了林见一一眼。“交房费啊,说了我不欠你的。”
林见一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他,“你会修吗?现在这架势聋子修成哑巴了。”
迟疾知道他心气不顺,故意过来挑事,于是笑了笑,没接话。
迟疾仰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