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向后靠去,臂间的芍药疤痕又开始细细的疼,从花蕊处蔓延,爬进肉里,骨头里,密密麻麻,无处躲藏。
与此同时,右室内的银色棺材中,原本的棺材已经被白水滴入的液体腐蚀殆尽。棺中的女子除了心口在微微颤动之外,手臂竟也开始抽动起来。只不过并不像是抽动,更像是抽痛。随即两只手都有挪动的趋势。很快,血液从堵塞的心口处开始输送到全身,她的四肢血色尽显。
新生之举,蓄势待发。
“大人,太女宣你入诏狱。”
闻声,白水睁开眼,眼中的难耐被一扫而空。“嗯,我知道了。三二一回来后,让他把右室锁上。”
白水起身离开大理寺,走到诏狱门口时,不出白水所料,谢澜之也在。
谢澜之低眼看向拾级而上的白水,墨眸幽深。今早传来密令:南镇抚司受令分管北镇抚司的要务。谢澜之猜不透皇帝的想法,但他该做的且能做的只有遵令。陛下让他协助太女查清幼童之事,其他要务可分至南镇抚司处理。
南镇抚司在数年前便已经不再管事,虽然外界传言南镇抚司是因犯了陛下忌讳那件事情而失宠。但为皇帝办事无数的谢澜之知道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南镇抚司貌似失宠,或许只是皇帝给众人的一个幌子,私底下必定动用南镇抚司去做了其他事情。
不过也好,本来北镇抚司掌管的大小事务颇多,这样一来,谢澜之便有空闲去调查白水以协助顾承之事。
谢澜之再抬眼时,白衣已经与他擦肩而过。“白大人,诏狱中有戎族幼童,太女受旨取血查验。”谢澜之跟在白水身后轻声开口。
皇帝对昔日伴读白止风的情感非同一般,而白水既然是白止风的女儿。那会不会陛下在见到白水第一面的时候,便看出了端倪。
传闻白止风行事自由随心,举止放荡不羁,颇有闲散仙人的风度。这一点白水那副懒洋洋的姿态倒是随了去。
凤临国子随母姓已是家喻户晓之事,因此谢澜之在得知白水是白止风的女儿后,便派人搜查白姓女子。正是这一搜查,谢澜之发现了一件很诡异的事情。
整个凤临国都没有白姓。
姓氏千千万万,极少有人会注意到此事。再往深处查,谢澜之对白止风这个人的来历极其怀疑。不知为何,却没有白止风此人的来历记载在册。
这个问题分两种情况,一是帝后的手法,二人同白止风是好友,白止风的来历他二人再清楚不过。但从那日二人的表情来看,白止风在离开皇宫后的行踪便断了。
一个人来前去后的踪迹全无,只剩下一段留在皇宫内的时光。如此漏洞百出的一个人,谢澜之不相信会蒙骗得过太上皇,还让此人当太子伴读。
第二种情况便是白止风不是凤临国的人。不止如此,白水的娘亲也不是。这一家子多多少少都有点不正常。
走在前面的白水对谢澜之的话置若罔闻,谢澜之在后边提醒她走到最里面的一个牢房。
这个牢房非常大。大牢房里面套着多个小牢房。白水抬脚踏入的瞬间,原本在角落低垂着头的伶人们纷纷抬起头,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白水。
白水脚下的步子非常稳健,目不斜视。彷佛远处正对着她一个又一个被绑在架子上的幼童只是一堆无关紧要的柴薪,仿佛视离她不过十步的京州戏子们只是草芥。
幼童身前的苏承昭目光如炬,静静看着白水向她走来。于苏承昭而言,白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本来,她让灼华换下白水就是因为看上了白水有大用。只是,如今二人站在对立面,苏承昭很期待白水接下来会做什么。
对。就是期待。白水很特别,很有本事的一个女子。武功高强,心思缜密,为人谦虚隐忍,懂得藏锋蓄力。最重要的一点,也是苏承昭今日想找到的答案——情义二字。
成大事者,断舍颇多,利益至上,不为情所困。白水此人,看似淡漠,但事实真的会如此吗?
白水停住步子,语气依旧平淡如水,在所有人的目光里,垂眼对苏承昭拱手恭敬行礼。“太女千岁。”
苏承昭斜睨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开腔:“白水,知道本宫今日为何唤你过来吗?”
白水抬眼,浅浅勾唇。“不知。但想来,应是有要事。”
苏承昭轻笑,嫣唇张扬。“你昨日回乡祭拜,不知宫中发生的事也正常。这群京州戏子以下犯上,害得魏贵妃损孕,龙颜大怒。”说话间,苏承昭挑起短刀,状似无意朝一幼童的心口剜去,一圈一转便轻巧将拳头大小的心脏挖了出来。
幼童强忍痛意的呜咽从低低变得沉重,再而无声,纯净蓝色的血液争先恐后地破口而出。
苏承昭抬手将那块肉递到白水嘴边,“你看,多漂亮啊。”
白水勾唇,神色淡淡。“是,很漂亮。所以,太女找我来,就是为了看这个?这些是戎族的幼童吧。”
她面上带笑,袖中紧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