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华,此事还没有完全查清楚,你先——”
别太着急。苏承昭的话还没有说完,心口一阵绞痛猛烈袭来,心口仿佛被活生生撕离开般窒息抽痛。
地上的灼华渐渐变得透明,苏承昭难耐地俯下身子,豆蔻指尖的指甲紧紧攥着胸/口,口中喘息不停。
“灼、灼华,滚回来。”长指甲扎入坚硬的檀木桌中,苏承昭眩晕的眼前忽而浮现出鹅毛大雪之日,她一把利刃剜出裴云心脏的情景。
他……也是这么痛么。
枫林中,一袭白衣在夜色里十分显眼,白水对着坟头盘腿坐下,风声簌簌,时而传来几声鸟叫。
“幼时,你总说国便是家。后来,国破了,家也没了。死的死,走的走。爹,我差点找不到你的坟头,娘是生是死也无从得知。我曾经以为我是最有福气的,你们也都这样说,直到现在,我都相信你们,相信你们的话。可是没人信我。”
“没有人了。”
“所以,我只能找人。”
月光虚虚从树隙中落下,将瑞凤眼中冷淡的情绪切开,黑白光影间,白水缓缓勾唇。
她的身后,黑影重重如山。
“阁下真是让我等好找,躲在一座假坟面前,装孝女吗?这底下有没有尸体,阁下想不想看看?”来人语气刻薄,轻视不屑。
白水不动如山,掀起眼皮看向空无一字的坟头,眼神饶有趣味,嘴边的笑容愈发大了起来,如同黑夜中的鬼魅。
黑影顷刻间压下,朝那抹白色逼近。凉薄的月光洗过刀剑,寒刃锋利。
“佛前不杀生。”
轻飘飘的一句话止住了逼向白水喉间的寒刀,黑影中传出轻蔑的笑声,似是对白水这副求饶的方式感到新奇。下一刻笑声便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血肉撕裂的声音。
银剑闪过之处,人头滚滚而下,白水肆意执剑,手起剑落,林中只剩死前来不及呼出的一口气掉落在地。
倒在地上的人慌乱之中露出一截黄色衣角。
“阁下好身手。”黑色覆面人弯刀拦下银剑,阻断了人头滚落的声音。这人全身黑袍,带着斗笠,手中弯刀也是全黑的。
白水勾唇一笑,声音戏谑。“怎么不敢见人呢?南镇抚司。”
银剑极速反转,以极其诡异的速度缠上黑袍,剑如游龙惊凤。刀光剑影中,银剑轻巧卷断黑袍,黑袍人目光一滞,连忙提刀在胸前格挡。
谁知银色软剑的主人掌中用力,软剑立直,锋利的剑锋刺入弯刀,在胸口前划出重重一剑。白水手腕微转,弯刀猝然碎裂。
覆面人失力捂住胸口,白水不屑一笑。转眼便见那覆面人身后,黑暗中有一只手无声无息间握上了他的肩膀,“他学艺不精,我来和你分个高下。”
毫无温度的语气。
白水眼中趣味渐深,那人双手合十,她看清那人身上黑袍的袖子上有些白字,但看不出来写的是什么字。
还有个略高一些,同样黑袍却绣着金字的蒙面人,黑色斗笠下露出一双惨白透明的眼睛,幽幽的看着她,也在双手合十。
白水轻笑,颇有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蔑视。“那便来吧,我好久没舒展筋骨了。”
话音未落,黑白身影闻风而动,衣袖翻飞,重重水墨中滴入一抹白,迅速晕出一朵白花。
白水的剑耍得极为灵巧漂亮,大力却控制轻剑,软剑看似轻飘飘,实则落到每一处,都是致命的伤害。
她袖中毒针与腿脚也没闲着,三人眼花缭乱间被无声息封住了穴位,重拳破开胸膛与腹部,急踹在下/身。让三人惊诧不已的是,女子的速度如百鬼夜行,迅疾如风。
“咳——”黑袍金字蒙面人撑着刀跪倒在地,口中喷出黑血。
几人似乎是没想到区区一个大理寺卿会如此难杀,本以为让指挥使动手便可。谁知此时连镇抚使也不禁噤声正色。
“他学艺不精,你也未必能出师。这些年来,大名鼎鼎的南镇抚司少有管事,由北镇抚司接手诸事。原来,竟是在私底下为皇帝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堂堂南镇抚司,杀生无数,竟是这归元寺中的和尚。归元寺中,可都是杀人魔。在佛祖面前作吃斋念佛之事,岂不讽刺啊各位。”白水璀然一笑,灿烂的笑容与一袭白衣在光影下显得狠厉动人。
三人眸中的复杂情绪涌动不止,正欲再次起身靠近白水。
“我倒是不相信,陛下这么聪明,早早派了你们过来。嗯……让我猜一猜,是南镇抚司同麒麟殿做了交易吧。”白水眉眼如画,言笑晏晏。若是忽略被染得通红的剑身,与血溅点点的白裙,这笑容当真称得上是和蔼可亲。
“呵,你倒是清楚你的死期。”黑袍白字蒙面人不怕死地挑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