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出生那天起,她便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不过是个怪物。
许久,白水停下笔,刺破食指,将如怀梦花般亮蓝色的血液滴在信上。
茂密的白杨林中,如涓涓细流的唱腔被风吹动到林中。
皇宫后院中种着不少竹子,将其中人影遮去了大半,只剩风姿绰约几字。
伶人们脸上带着浓妆,身姿翩翩,口中吟出温柔缠绵的唱词,举手投足间,一颦一笑皆是风情。
墨绿竹林下的藤椅一晃一晃着,光影点点撒下。藤椅上的男人姿态从容,正闭着眼悠闲的晒太阳,耳边是十分悦耳的戏曲声。
忽而,百正高挺的眉骨凝起,眼型漂亮的桃花眼缓缓露出,“京朱,唱错了一个音。”
身着火红色戏服的男人顺从走到百正身旁,而后乖巧跪下。“班主,听说太女向陛下献计以助顾大将军攻打戎族,暗地里掳走了十位戎族幼童。说是用于刨出血肉供给太医院察看,如今都已在水牢中。”
闻言,百正仍是爽朗一笑,满不在意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1】。咱们只管唱好自己的戏,其余的,我们管不了。”
随后,他又问脚下的男人,“水中翩鸿练得怎么样?”
“已经准备妥当,只是京雀近日似乎不大安生,这朱雀曲可还要练?”
“这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曲子,让他练。你盯好他,饮食中的剂量加大。”
“是,班主。”
枝丫在风中摇晃不止,百正再次闭上眼,深不见底的漆黑中浮现出一双手,手的主人是他魂牵梦萦的妻子。
可惜,许是没机会再见到了。就连他们的女儿也命丧黄泉,他这半生啊,终究不得愿。
藤椅吱呀吱呀摇晃个不停,阳光零零碎碎地洒在老人身上。
两日后,宫中大设筵席迎接西域使臣。
夜里,皇宫四处灯火通明,宴席间觥筹交错,盛庆西域使臣与凤临国签订十年绣品之约。
明灯盏盏如白昼,皇宫内金碧辉煌,玉砖伏地。佳丽三千端坐帝后下侧,文武百官着朝服坐于下方,尊卑分明而有序。
谢澜之直身立于皇帝身后右侧,他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帝后坐于主位,皇后下方便是颇得盛宠的魏贵妃。
虽是宫宴,但魏贵妃衣饰都偏简洁了些。不过她向来如此,如今又身怀六甲,繁重的服饰会对她与胎儿不适。
只见这时,魏钰正凝神张望着上前跪拜的西域使臣,身后浩浩荡荡抬着一众木箱。为首的男人身材魁梧,皮肤经过长时间的风吹日晒不仅变得粗糙,也变成了小麦色。
只见他俯身双手交叉于胸前,“陛下圣安,皇后娘娘千岁。”
皇帝爽朗一笑,摆手赐座。“朕也是许久未见你了,此次进京,便多留几日吧。魏贵妃很是想念她的长兄呢。”
闻言,魏钰侧头看向皇帝,目光清透明亮,像久居深林中的小鹿一般不谙世事。
皇帝最是喜欢她这双眼睛,哪怕久居深宫,也未曾沾染半分俗气。
“臣妾多谢陛下体谅。”魏钰浅浅勾唇,在座上微微躬下身子以示谢旨。
而后殿内歌舞升平,歌声毕,舞姬们还保持着结束的动作。
忽而,一阵狂风过,殿内蜡烛被尽数熄灭。
谢澜之靠近皇帝,俯身低语。“陛下不必担忧,是戏子们的表演,四周我已派人盯好。”
还未等众人的惊呼声平息下来。殿中央悬空出现了点点荧光,如星河璀璨夺目。
荧光点点如水中潋滟,荧光拥护中,缓缓现出一道柔美的身影。
白袖挥起,将荧光打散扑向四方如银河忽坠,而后白袖如波涛汹涌游动起来。
“袖起——”
拉长了的唱腔将众人的视线吸引过去,只见如波涛的白浪中,缓缓生长出了一朵红莲,红艳似火。
“红莲现,浪涛碎。”
而后是第二朵,直到最大的第八朵出现,红莲宛若游龙旋在波浪中,冲上高浪而后急速下坠。
“火莲越高浪,根生自低浪。”
坐下的众人被眼前这一幕又一幕的奇异之景牢牢吸引住视线。原先因为四周烛火被灭,一片漆黑而产生的慌张与疑惑的情绪,顷刻之间便被惊讶与专注给取代。
更让众人投入的是那唱腔,唱腔空灵而富有情感。宛若高山之上缓缓流下的清泉,又如冰山寒川间久久未融化的冷泉。
此番情境下,景美,歌声动耳,眼神还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异之景。这是这些久藏宫闱之中的娘娘们所没有接触过的,自然不由得觉得有趣。
而后水中的红莲如活物般径自动了起来,红莲在转眼之间幻化成了翩翩起舞的仙子。火红的衣袖纷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