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不需要爱情,那一年她二十一岁。
二十一年后的她,已然过了什么都不需要的年纪,偶尔出勤上班,在公司里混个温饱和社保。偌大的北京城,她隔三差五出去游荡。咖啡店,书店,巷子里,老街,共享单车,地铁,公交是与她为伴的一些物件和空间,除此之外,她身无它物,也心无他人。
她常常想,像她这样的人,到底是不配得到点什么的,当然也包括爱情。
她在街角的一家咖啡店随意拿起一本书,店里的小姑娘眉清目秀,一人喝着茶,猫猫狗狗们妻妾成群,和谐的仿佛这个世界不需要人类。她说:六十八一位,姐姐是要茶还是咖啡?北方人就是实诚,年纪大的人她们从来不像南方人小姐小姐的叫,而是规规矩矩叫姐姐。“一壶茶”~~她麻利的泡好,托盘也不要直接端了过来。她说,猫猫可以随便玩,狗狗也可以,但是有一只有一点不听话,你就看缘分,哪一只不合你的眼缘就不碰。“好”,干脆利落,随后她俩二人世界,她喝茶,她喝茶。世界安静,只有猫猫随意跳动时落脚的声音安之如饴。
手边是一本夏目漱石的书,艰涩难懂。年纪大了,她就越来越少看这些大家的作品了,不像二十多岁,为了她的那么一丢丢与众不同,每天都在寻找一些所谓的高深莫测的腔调,她每天抱着各大长篇巨著因噎废食,有时候还会把一些自以为是的句子当终身大事散布出去。不到五分钟,一只猫猫先对她进行了人生攻击,爬到她身上就不下来了。从小到大,她最怕毛绒绒的物种,所以不敢靠近,但是猫猫狗狗不同,看到她们渴求的眼神,舍不得让她们失望。所以每次靠近都用最大的诚意来摸一下她们。今天的这只猫就像为了让她脱敏似的,磨磨蹭蹭就是不肯下来,她只好随它慵懒的睡意连绵。
正午的阳光一下就把玻璃屋顶烤热,空气中的燥热弥散开来,小姑娘说“姐姐,我把空调打开吧,”“不用,白天没人,不用浪费电的,开个电风扇就可以了”她说。手中的书索然无味,她准备去换一本明媚一点的杂志当快速浏览器。
门吱呀被打开,外面的人正好撞上了在门口书架旁边立着的她,她抬头:一身不合北京此刻气温的T恤和牛仔裤,一双深陷泥藻的眼眸不咸不淡的看着她……嗯,这个人还是这么不伦不类的穿衣风格和打扮……手中的书也随着滑了下去,他抓了那只随书垂下的胳膊,服务员抬起头:“先生,如果喝茶和咖啡可以进来坐,如果随意骚扰我的客人的话,那就请出去。”黑色的眸子没有离开她诧异的脸,他悻悻的说:给我也来一壶跟这位女士一样的茶。
如果说人和人之间的交集是缘分,那此刻的这一眼,应该是她人生中的一次灵异事件。那个分别的下午,已模糊得连时间也没有具体的数目了。她们竟然在这样的胡同里诡异般的相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