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发泄出来,痛快多了。”
霍冧安给他肩膀一拳:“痛快了就行。人有时候不去在意那么多,反而能轻松点。”
陈闲怪异地瞥他一眼:“真稀奇,想开导我你要能不能换句话,你觉得你说这话合适吗?我都懒得说你!”陈闲表情一言难尽,“要换以前,你早就大嘴巴抽李航行了,哪儿还会让他搁这儿蹦跶。”
“哟,我咋不知道我以前是这B德行?”霍冧安神奇道,随后打开手机,“咱能去吃饭了不?这都几点……”他一点开微信,映入眼帘的就是靳左一半小时前发给他的消息。
他表情变了下,觑了眼陈闲。
“那什么,”他清了清嗓,“单歆他们应该还没下班,你一会儿吃饭的时候记得打包点给他们带过去,我请客。”
陈闲听见那句我请客刚准备高兴,骤然反应过来有点不对劲。
“你干嘛去呀?”
“我有点事儿。”霍冧安摸了把自个的短寸,有些心虚,“现在就要过去。”
“呵。”陈闲冷哼一声,心里跟明镜似的,“不会是谁又叫你去修热水器吧。”
“啧,脑子里想点健康的吧——不行,时间来不及了,我真得走了。”说完他就挥挥手,马不停蹄的到路边随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全然不顾身后疯狂白眼的陈闲。
一上车,霍冧安顷刻间再也绷不住,脸立刻垮了下来,眼眶也随之红了。
不知从什么开始,他变成了不会在人前展现自己脆弱一面的人,总是用敷衍的态度来掩饰。
只有他自己知道,从一见到李航行这个人吧,他就一直绷着压抑着情绪。李航行的离开和他的行为确实令他心里不是滋味,可他真正的难过的是看见李航行就想起了王子旻,想起他还在时一切的一切。
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如果他当时细心一点,是不是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儿?一切是不是就会和现在大不相同呢?
那时候大家都还在,一起乐呵呵的经营着“三人行”工作室,有意见相左吵架的时候,但没有一个人会说离开……而他也不用一个人挑大梁,王子旻会帮他顶着,会在他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帮他出谋划策,李航行也不会……
他不用像现在这样顾虑陈闲他们以为自己还耿耿于怀以前的事儿,压抑着情绪;他可以痛痛快快的哭和笑,因为身后总会有个人的肩膀让他靠。
可现在不可能了。
他必须控制住个人情绪,必须没事——尽管他再伤心难过,他也不想再看见因为自己沉浸在痛苦中,而变得小心翼翼的大家。
他不能因为个人就将渐渐释怀的大家又拉进伤心难过的沉重氛围中。
陈闲的话字字诛心,仿佛每一个都提醒他:你为什么不留下?为什么偏偏要走?
一字一句直往他心窝里戳。
要不是靳左一的消息让他找到了个离开的正当借口,他说不定绷不住了真会在陈闲面前表演个猛男落泪。
霍冧安抹了把眼角的泪,打开窗户,死死咬着手指关节,克制不发出声。
他已经竭力让自己不要在纠结于那件事情中,也劝过自己放下吧,可他做不到。
他远比陈闲他们想象中要痛苦和悔恨,没人能懂他心中压抑的痛,没人能开导的了他,因为——
他原谅不了自己。
能开导他的人已经不在了……
他只有不停的问自己:
当初为什么不细心一点,早点察觉王子旻的异样呢——不,是明明发现了王子旻的异样,为什么没有多留个心眼?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操!”霍冧安崩溃的猛地踹了脚车门。
司机惊恐的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好意思哈叔。”霍冧安用力擦了下眼角的泪,哑着嗓子说,“有点喝大了。”
司机大叔司空见惯的叹了口气,看他应该是生活遇到了不顺心的事儿,好心开导道:
“年轻人,看开点。人生之大,总会磕磕碰碰,但重要的是往前面走,遇到困难呢也不要怕……”
司机叔叔絮絮叨叨开导了他一路,他却晃神的想。
往前走吗?可有的人要是连往前走的机会都没有了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