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声响的位置,外面是个比白宁高一些的人,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站在那里。
白宁猫着步子,朝窗边走去,她轻盈一跃,便稳稳蹲在窗框上,再略微移动重心,就能看到门外的场景。
然后看到一个黑面咧嘴的女人正盯着自己,她的脖子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曲着,眼睛大得出奇,在月光下,白宁看到,女人的脸上根本就没有眼眶。
什么东西!?!?
白宁本能地颤了一下,浑身的肌肉都猛地收缩稳住身形,但是她又不信邪地微微偏出脑袋去看,而此时此刻那女人是直接瞬移到了一米开外的地方,她依旧是咧嘴看着白宁。
这回白宁看清楚了,女人的皮面全是烧到焦黑的颜色,头发没有几根,都披散卷曲着,但根据身形,白宁有了判断。
“赵倩倩?”她试探地问道。
“……………”女人发出了一些诡异的声音,那声音好像是从骨骼摩擦中产生的,慢慢地,这些声音组成了句子,“你不是她……你认识她?带我去找她。”
白宁微微向后,双腿一蹬便滑回房间,顺便再倒退两步,到了一个至少看着是安全的距离。
她问道,“你找赵倩倩做什么?”
女人却不回答她的问题,还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嘻嘻…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紧接着,她的手臂伸了出来,等等——女人的双臂还在延长,还在向前,已经到了一个完全诡异的长度。白宁在第一瞬间就开始后退,然后闪避,飞奔,尽可能地用房间里的所有东西来阻拦,可那东西却是超乎正常空间的快,根本没可能拦住。
于是就如同梦境一般毫无逻辑的,她被这个女人强行包裹着前行——确实是强行包裹,白宁的上半身完全被女人散开的肋骨锢住了,她甚至感觉自己的手边就是女人的某个内脏器官……呃,有点手痒,没忍住捏了一把。
“那是我的胆囊,手感不错吧?”女人说话时,白宁都能感觉到她胸腔微弱的颤抖,“我生前可都是早睡早起的。”
白宁赶紧松了手,她对人体医学的兴趣真的不算很大。
很快,她们到达了目的地,这是一片墓地——白宁知道这里,白天的时候来过这里,那时候这里只是一座平平无奇的古堡的后花园,此时却阴森一片。
女人的到来显然惊动了不知道什么东西,黑色的土地开始震颤,破损的墓碑被震碎,许许多多的人形就从这里出来,它们大都黑得如同焦炭,就连月光都照耀不出它们的五官,大概率,这些人都是被烧死的。它们的体型大多看上去是女人,又大多有着赵倩倩的身形。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因为那个女人,我们都死了。”最初的女人把白宁放了出来,依依不舍地在她的耳畔低语,“都死了,所以我们要找到她,让她亲自尝尝死亡的滋味。”
赵倩倩和这些东西是什么关系?白宁想起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那个它,“你们是赵倩倩的复制体?”
“别说的这么难听,亲爱的。”女人回答的声音里有种细小的叫嚣,这叫嚣就如同钢板相互摩擦,刺激着听者的心脏,“我们就是她,是自私的她留下来的遗物,怎么能说是复制体呢?”
这些幽灵,或许连幽灵都称不上的东西,似乎诡异地拥趸自己就是原本的赵倩倩,从而拒绝自己有一个独立的身份。
“你们都是一个人吗?”
“也可以这么说。”一位身体相对完好,却没有脑袋的女人靠了过来,“好美味的小姑娘……你是怎么到这种地方来的?你和别人有不一样的味道。”
白宁被这样的形容弄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先是转了一圈,然后单手扶着旁边的石碑矫健一跃,踩上旁边一人的肩膀,跳上旁边的吊灯,然后非常安逸地盘腿坐在上面,“我也不知道。要不,反正这会儿没什么事,给我讲讲你们身上到底发生了——”
白宁没有办法继续说下去了,她看着下方突然寂静的人群,看向那个徐徐走来的人影。
“白宁。”
那是梁衔雪。
现在的他和白天的形象完全不同,他没有再穿白天那件黄褐色长裙,而是换上了一身纯黑的纯黑的衣袍,就连头发也梳得整齐。他怀里是一本厚厚的书——白宁不知道原因,但她就觉得那是一本教义书,是一本罪恶的书——以前有谁这样告诉她,现在却有人要践行它。
“你该回去了,白宁。”梁衔雪一步步向前,而女尸们为他打开了一条道路,这条道路的尽头,正是灯光从白宁的头顶打过,然后落到地上的影子。
但她双手撑着下巴,就这样坐在吊灯上看他,懒洋洋地回他,“我——不——”
因为白宁坐在高处,梁衔雪只能抬头去看,此时的他全无一丝温柔的神态,于是白宁这才注意到他瘦削的面庞和苍白的肌肤,那深邃的眼窝仿佛天然就有一种威严,这威严仿佛是要白宁在被直视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