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圆了，没有预想中的惊恐或厌恶，反而带着一种纯粹的、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好奇：“杀、杀人机器？两个都是吗？” 他的表情认真得像在确认“天空是不是蓝的”。

    奇犽彻底愣住了。

    他转过头，猫眼般的蓝紫色瞳孔一眨不眨地盯着小杰那张写满求知欲的、毫无杂质的脸。

    几秒钟后，他忽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大笑，肩膀微微耸动：“噗……哈哈哈哈！你这家伙……真是……太有意思了！”他笑得几乎要喘不过气，“你是第一个……用这么认真的表情……问我这种问题的人呢！”

    小杰被笑得有点懵，不解地问：“为什么？你说的是真的吧？”

    奇犽止住笑，单手托着腮，歪头看着小杰，猫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直觉告诉我的。”小杰回答得毫不犹豫，眼神清澈见底。

    “而且你刚才说话的时候，没有在开玩笑的感觉。”

    奇犽沉默了。

    他看着小杰那双毫无阴霾的眼睛，仿佛被某种纯粹的东西刺了一下。

    过了片刻，他才用一种近乎叙述他人故事的平淡口吻说道：“……是啊，是真的。我们家，就是干这个的。从我记事开始，就在接受各种杀人的训练了。怎么最快地结束生命，怎么避开要害折磨目标，怎么处理‘现场’……就像训练马戏团的动物一样。”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云初弦能敏锐地捕捉到那平淡语调下深埋的厌倦和冰冷。

    “但我非常讨厌这样。”奇犽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讨厌被安排好的一切，讨厌像个提线木偶。所以我告诉他们，我要过我自己喜欢的生活。”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结果？我那老妈，整天哭哭啼啼地在我耳边念经，烦得要死。后来……我们一家子打了起来。”他轻描淡写地吐出惊人之语。

    “我把老妈和老哥打了个半死，然后逃出来了。”

    小杰听得屏住了呼吸，额头似乎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被这“家庭纠纷”的激烈程度震惊到了。

    但他没有退缩，依旧专注地听着。

    “他们现在肯定气疯了。”奇犽晃了晃腿，语气带着点满不在乎的狠劲，“要是找到我，绝对会狠狠地‘报仇’吧？” 最后几个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阴影中的云初弦，深灰色的眼眸在兜帽下微微闪烁。

    杀人机器吗？这个词汇在她心中激起一丝冰冷的涟漪，让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斗篷下的剑柄。

    某些属于过去的、沾满血腥的画面似乎要翻涌上来，但被她强行压下。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

    就在这时！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刻骨仇恨和冰冷杀意的气息，如同毒蛇般悄然出现在休息区通往这条走廊的入口附近！

    这股恶意并非针对所有人，而是极其精准、极其凝聚地锁定了……坐在窗边和小杰聊天的奇犽·揍敌客！

    云初弦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她的感知远超常人，这股隐藏得极好、却因仇恨而无法完全收敛的恶意，在她“绝”的状态下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般清晰！有人！

    而且来者不善！

    几乎是同时，正在和小杰说话的奇犽也猛地抬起头，银发下的猫眼瞬间锐利如刀，精准地射向恶意传来的方向！

    杀手家族的本能让他对杀意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

    就在奇犽抬头的刹那，走廊入口的阴影里，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缩了回去！

    紧接着是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迅速朝着飞艇尾部远离休息区、更偏僻的舱段跑去！

    “谁？！”奇犽低喝一声，身体如同弹簧般瞬间弹起，朝着脚步声消失的方向疾追而去！

    小杰虽然不明所以，但也立刻跟上。

    云初弦没有立刻现身。她依旧隐在承重柱的阴影里，目光冰冷地扫过刚才恶意出现的位置。

    那里残留着一丝极其淡薄的、属于女性的气息，还有……一种混合着昂贵香料和……辣味的独特气味？

    她看着奇犽和小杰追去的方向，又看了看休息区里依旧沉睡的众人，靛蓝斗篷下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水纹，悄然消失在原地，选择了一条更隐蔽的路径，同样朝着飞艇尾部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