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还没从池重银的背景里抽出视线,就被人拽着衣摆:
“奥、奥瑟拉的血族——”
他浑身一僵,猝然拧过头。
一道修长的身影立于门口,室内的光线一步步照亮他的衣领,从绿色的宝石到艳丽的面容。
是钟奇心。
史密斯很少见到他,偶尔遇见,也是宴会或者什么学校活动里远远一望,大部分时间都是冷着个脸,眼底盛满讥诮。
但此时对方却有点不一样了,史密斯说不出,只看到钟奇心嘴角勾起一抹笑,略带匪气:
“史密斯,听说你一直很想攀奥瑟拉的门槛。怎么,之前干得蠢事都行不通,现在找个新来的,换种方式继续攀?”
“名字有够蠢的,脑子也这么蠢。”
钟奇心往前走了两步,整个血族进了昏暗光线所照亮的区域。
“人呢,讨到好果子吃了吗?”
史密斯被他一顺溜的话砸的脑袋嗡嗡响,好半天才记得开口:
“你说谁。”
钟奇心往活动厅里环视一圈,还瞄到了还坐在单人沙发旁边的闻照,他吃了苍蝇般恶心地刀了这个人类一眼。
“你说呢,难道我来找这个下等人吗?”
史密斯刚要开口,耳边又撕扯开一道巨响,咚的一声球杆碰撞声。
门口的血族循声望去,从人影丛立的台球桌旁,发现了他找了许久的单薄身影才刚直起来。
周围的血族都低声发出惊叹。
进球了。
钟奇心不知道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他眼里全是那个只能从身影缝隙中得以窥见的人。
整个活动厅,只有台球桌上方打了盏亮度比较高的灯,把池重银的头发都照得明亮澄清的,光顺着侧脸流向高挺的鼻梁,继而是抿起的唇。
被藏在深邃眼窝里的眼睛专注地盯着球杆,正在上粉。像是感受到一股灼热视线,他回过头。
“池……”钟奇心的话音渐低,被对方的视线打断。
池重银没看清是谁,又伏下身,腰背弯出一道流畅有力的弧线,手臂前伸,指尖泛白,稳稳架在台尼上。
浓密的睫毛低垂,掩映着眸光,自然也没有发现其他人若有若无的、环绕在他劲瘦腰际的目光。
疲倦让他焕发出逼人的美丽。
咚,又是一杆,彩球丝滑入袋。
池重银趴在桌上的时候是真的就想这么睡过去了,但这里环境太差了,他不想委屈自己的身体。
他再次锁定母球和最后一颗彩球。
门口很快又添了一个血族。
“你找人还能迷路吗,钟奇心。过这么久,兰尹还以为你夜盲,掉臭水沟里了呢。”
巴维尔搭上门口另一位的肩膀。
柯劳德见了“仇人”分外眼红,羊蹄子往地上划拉几下就冲上前去,咩咩叫着顶他的腿。
巴维尔没来得及注意钟奇心黏糊糊的视线,就被顶了个踉跄,一低头,是熟悉的米白色:
“这不是他的小羊吗?怎么被系这儿了?”
他不明所以地往里头看了一眼,开始解绳子,以为有人故意把它绑在这里。
咚——
室内骤起一片哗然。台球桌上的最后一颗黑八咕咕噜噜地撞了俩壁后反弹,最后径直滚向袋口。
但却卡在了边缘。
要掉不掉。
任谁看都知道这球轨迹的不合理,前两个球那么难打,绕过桌面的各种障碍都能进,何况这颗。
布兰德沉下脸,他常打球,已熟手,所以非常清楚这是对方在防水。
可是为什么?
池重银歪歪头,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而后撂下球杆,弯腰捡来一瓶没开封的威士忌,拧开盖,依次抬到布兰德、史密斯眼前。
最后他低下头,看着依然瘫软在地的欧文,对他举了举酒瓶:
“还给你。”
“我的1杯威士忌。”
他昂首,喉结滚动,一口气喝下小半瓶,最后把酒瓶搁在台球桌上,重重一声,只留下一片狼藉,和瓶口濡湿的痕迹。
欧文呆呆地盯着他,想伸出手拉住他的裤腿,却擦手而过。
在众血族一片安静的目送下,池重银走向门口,才发现是熟人。
钟奇心还在痴痴地看着他,得到他不含任何情感的一瞥后,才通红着脸回神,却吐不出半个字。
巴维尔把他全身上下扫了遍,见手指肩一片焦红,捉起他的手,严肃起脸色。血族有自愈能力,不碍事,但碍眼:
“怎么这么久才出来,手受伤了?”
少年懒得问他们为什么过来了,或者说他现在谁也不想管了,只莞尔一笑:“很快就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