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世界28
    晚高峰的地铁站挤满了人,广播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车门开启的一刹那,游星潆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汹涌的人潮推进车厢,踉跄几步来到车厢连接处,勉强稳住身形。

    忽然,一种被窥视的感觉从正前方袭来。无形的眼神穿透人群间的缝隙,如附骨之疽般黏在游星潆身上。游星潆警觉地抬起头,目光快速扫过人群,却未发现任何异样。

    人群中,一个身穿黑色卫衣的女人面向车窗站立。她目光失焦,仿佛在看地铁路线图。等游星潆不再观察周围,车窗上才反射出她死死盯着游星潆的双眼。

    步行街站,无数陌生面孔匆忙奔向出站口。唯有那道阴冷的注视,紧咬着游星潆坐上通往地面的扶梯,又追随她走进清吧。

    游星潆尝试甩开跟踪者,可无论她如何绕路,对方总会很快就跟上来。她尝试抓人也没有进展,对方仿佛对她的行动了如指掌。

    缺乏实质证据不好报警,即便报警,恐怕也会像之前的“入室盗窃案”那样不了了之。

    整整四天,在地铁里、小区中、商业街上……无论身处何地,游星潆都摆脱不了那道如影随形的目光。

    陌生号码一遍遍响起,听筒里传来歇斯底里的控诉,指责游星潆鸠占鹊巢。她好似行走在悬崖边缘,摇摇欲坠,草木皆兵。手指经常不自觉地摸进口袋,从里面的防身武器上寻得一丝安慰。

    游梦的遭遇与她类似,不同的是,跟踪游梦的人更加“温柔”,会刻意隐藏自己的存在,与施加给游星潆的压力截然不同。给游梦打电话时也从不说话,游梦听着嘟嘟的忙音,只觉得莫名其妙。

    在第五次接到骚扰电话后,游梦回拨过去,肃然道:“你到底是谁?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姐姐。”听筒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

    熟悉的声音传来,游梦动作一滞,语气陡然转冷,“游星潆?你换号了?干嘛打骚扰电话?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不,不是的,我是……我……”电话那头的人语无伦次,随即迅速挂断电话。

    游梦失去午休的心思,打起精神回到工位,整个下午都在敲键盘、核对文件中度过。台式电脑刚显示17:00,她就迫不及待地整理物品,踩点离开公司。

    公司规模不大,开在住宅小区前的商铺里。游梦走到路边,没找到常骑的共享单车,只好徒步走去八百米外的公交站。

    好在刚下过一场雨,天光被厚重的乌云吞噬,凉风吹在身上很舒服。

    游梦没带伞,生怕等会儿又下雨,赶紧抄近路从小区后面穿过,加快脚步直奔公交站。

    她刚转过街角,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抓住手腕,整个人猛然被拽进一旁的隐蔽巷弄,强硬的双臂将她禁锢在冰冷墙面和柔软的胸膛之间。

    尽管对方戴着卫衣黑色的帽子,但仅凭下巴的轮廓,她就认出女人的身份。

    提到嗓子眼的心脏落回原位,愠怒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温柔的唇猝不及防地覆上来。

    像蒲公英轻盈的绒球,又带着隐秘的试探。轻轻触碰她柔软的唇,小心翼翼安抚着那份战栗。

    游梦脑中一片空白,僵在原地,被动地瞪圆眼睛,看着面前认真亲吻她的女人。

    星潆?!什么情况?能亲回去吗?还是……这根本就是梦?

    帽檐低垂,掩盖女人半张脸,微微倾斜的角度泄露她那染上粉红的耳垂。

    女人抵在墙面的力道不知不觉间松懈,眼睫紧闭,温热的舍尖缓缓掠过游梦的唇线,悄然探寻着契合点,牵着她向更深处沉溺。

    游梦的呼吸逐渐乱了节奏,气息变得短促炙热。身体好似漾开一圈圈湿润的涟漪,浸润每寸肌肤。她轻阖双眸,后背抵着墙壁,双手攥住女人的衣襟,羞涩启唇,发出无声的邀请。

    女人没有深.入,那再熟悉不过的气息在唇.齿间流转。每一次细微的分离,都在酝酿着更深的靠近和更紧密的纠缠。

    她们紧紧相拥,难以言喻的渴求在疯狂滋长,如同藤蔓缠绕,无声无息缚紧彼此的心房。

    游梦喉间溢出的呜咽惊醒女人,她猛地撤离,却又俯身将额头抵在游梦的额头上,不过两三秒的温存,再次转身,没入巷口更深的阴影里消失无踪。

    游梦心跳失序,独自呆立在原地,舍尖有意舔过下唇——那里仍烙印着刚刚柔情蜜意的吻,像融化在唇间的糖,余韵也甜得发腻。

    初吻的甜意萦绕在唇齿间,酸楚和委屈幽幽从心底升起。

    她吻完人就跑了!

    什么意思?道歉?求和?敢做不敢当?!

    忽然出现非常吓人,她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她……知道她们不是亲姐妹了?什么时候知道的?到底怎么回事?

    啊!好烦!为什么让人一直猜!

    游梦气得转身踢了墙一脚,疼得缩了下鞋里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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