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魂师带着一个孩子逃走了,这倒是第一次听说。”庄栀回想起娑临记忆里的血魂师,“师兄你知道吗,血魂师其实长得特别好认,他看上去比四个我还要大,讲话比那个老尖还要奸。”
“你又是梦到的?”文经珩诧异道:“真想知道你做的什么梦,又认识君浔又认识血魂师。”
“也许再过几年你就能知道了。”庄栀能感受到,梦的禁制越来越弱,孔涟玉也这么说。
“说好要告诉我的事,一件也不许忘。”文经珩道。
雨如倾盆而下,伴随断续的惊雷,斜风猛地从窗外打入吹灭了灯,屋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别怕。”文经珩立马合上了窗,重新点起灯。
重新点燃的灯芯爆出一个灯花,将二人紧挨着的影子投到墙上。
“有师兄在,我不怕。”这并不是恭维的话,有人在旁她可以不那么怕黑。
将那册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之后,雨丝毫没有转停的迹象。
“今日我们怕是回不去了。”文经珩开窗查看情况,被打在窗棂的雨溅了半身。
庄栀展示她空空如也的钱袋,“我没钱了。”
“我还剩几文钱。”文经珩笑道:“买得了两碗清水面,不至于饿死。”
“早知道回不去,应该找间客栈的。这茶室的榻太硬了!”庄栀睡不惯太硬的。
“还好。”
“我骨头没你那么硬!那就这么定了,你睡榻上,我睡这。”庄栀把手架桌子上撑起头。
“真得睡这?而且桌子不太好睡。”
“难道去外边淋雨?趴桌子上睡不就和上课睡觉一样嘛,这我熟。”庄栀看着文经珩略显局促的表情,“我们不是早就地为席天为被露宿过了吗,这你不会还要害羞吧?”
“……不会。”庄栀话说到这份上,文经珩不便再说什么,只是那种淡淡的惆怅又上来了。
师妹对他当真没有一点暧昧的情思。
室内陷入寂静,只有庄栀翻她不知从何处变出来得话本的声音。
“师兄,你真好。”庄栀忽然道。
文经珩心下狂喜,极力把嘴角压下去,只“嗯”了一声。
“虽然你……好吧这两天没什么缺点,但是总是陪着我。”
“缺点还能时有时无的?”
庄栀“嘿嘿”笑了一下,继续看话本去了。
其实这样也还不错,文经珩想。
晨光初露时,盈州城的青石板路上还泛着水光。
庄栀揉着发酸的脖颈从茶楼出来,晨雾沾湿了她的睫毛,在朝阳下泛着细碎的金光。
"骨头都要散架了……"她伸了个懒腰。
文经珩用最后三枚铜钱在早点摊买来两个烧饼。热腾腾的雾气模糊了他眼底的血丝,昨夜他心乱如麻,很迟才合眼。
庄栀被烧饼干噎着了,直到走上太和山的台阶都还在打嗝。
“师兄!嗝,都怪你!”
“又怪我了?我们只买得起这个。”
“穷啊!嗝。”
回到太和山,庄栀收到了两封信。
一封是孔涟玉从浔州寄来的,她急切得就地拆开,喊文经珩一起看。
信纸展开时有股淡淡的香味,孔涟玉的字迹如她本人柔中带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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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姑娘妆次:
暮春三月,得蒙侠义相救,恩同再造。
与李郎现居浔州小村,临水而居。有时晨起推窗,见李郎在院中舞枪,炊烟袅袅而起,竟会怔然落泪。这般寻常人家的日子,于我而言,却曾是遥不可及的梦。
随信附上杏花酿一坛,是李郎去岁所酿。听闻楚女侠爱酒如命,忝赠此酿。
又:贸然致信,万望勿怪。
临书仓促,不尽所怀。惟愿姑娘剑气长虹,与有情人红尘相守。
涟玉再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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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文经珩露出欣慰的笑。
“呜呜,我都要哭了。”庄栀抹了抹眼泪,“啊,还没洗手,都是烧饼味!”
另一封信是蒋庭梧寄来的,庄栀兴致勃勃地拆开,看完之后脸色却凝重起来,怔在原地。
“怎么了?”文经珩凑过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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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栀好友:
展信佳!(后面画了一个大笑脸。)
我们鸣松山庄大概可能也许下个月就要办封刀会了,虽然什么时候还不确定,但是你一定要来啊!
记得给我带点你提过的盈州特产来啊,馋了我好久!等你来了刀州,我带你吃遍刀州!
兄弟我在鸣松山庄等你!